宋时,处州人喜欢吃蛙,每逢夏季,田中青蛙几乎被捕捉殆尽,导致蝗虫成灾,百姓苦不堪言。新任知府马玉斋上任后,颁布严令,禁止任何人捕蛙售卖,凡有发现者,轻则挨几十大板,重则发配边疆劳役。此令颁布后,大部分人都不敢再捕捉青蛙贩卖,这就导致了暗市上蛙价水涨船高。部分人为了获得高额利益,竟铤而走险,偷偷捕蛙售卖。传言,每三只青蛙,就可卖一两银子。
处州城南,有个憨厚老实的农民叫李福贵,世代以种菜贩卖为生。这小子名字里虽有“福贵”二字,但他命中缺“金”,导致三十多岁了,依然还没发迹。其妻霍氏,常常在他耳边抱怨,“你看看左邻曹老二,这几年卖个豆腐都发财了,你卖了十几年菜了,怎么就还没有发财呢?还有右邻王木匠,这几年走街串巷,四处帮人干活,也让婆姨儿子过上了幸福生活,可你连给我买胭脂的钱的都没有多余的,你说你什么出息?我怎么敢给你生儿生女?到时候恐怕连他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
李福贵听了惭愧不已,连连叹气道,“对不起娘子,是我无能,没让你过上好日子。”霍氏冷笑道,“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无能吗?就是因为你胆小怕事!村东那个穷鬼张麻子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李福贵不解。霍氏神秘兮兮地说道,“最近他可是发了一笔大财啊,我偷偷打听到,他是靠捕蛙发迹的。”
“捕蛙?知府大人不是严令禁止捕蛙吗?这可使不得!”李福贵慌忙摇头摆手。霍氏冷哼道,“说你胆小怕事,我还真没冤枉你!人家张麻子做得,你为何就做不得?听说他已经偷偷卖了一个月青蛙了,挣了快有一百两银子了。”
一个月就挣一百两银子?这无疑是个发家致富的好途径啊!李福贵被说得一阵心动,不过他表示了担忧,“就算我能捉到青蛙,可我怎么带进城去?娘子你不知道啊,城门口每日都有军士把守,盘查很严的。”霍氏笑道,“知府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怕什么?你不是每日要运冬瓜进城吗?你把瓜囊掏空,再把灌了酒的青蛙放进去,哪个查得出来?”
此计甚妙啊!李福贵喜不自胜,连连点头道,“好,那我就依娘子的,不过这事儿必须计划周密才行,我明日先去城中饭馆偷偷打听,有谁愿意收这青蛙的,我再去田间捕捉。”
“这还差不多,贵哥,祝你马到成功哦。”霍氏满意地点头笑了笑后,就让李福贵熄灯睡觉了。李福贵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因此第二日卖完了菜后,他就偷偷跑到城中几个大型饭店打听,有哪家愿意收青蛙。没想到四个饭店的老板都表示,只要有人敢卖,他们就敢收,价格还不菲。李福贵听了更加兴奋,于是当天夜里,就捕捉了十余斤青蛙。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小子一早爬起来,先把几根大冬瓜的囊子掏空,再用白酒将青蛙灌醉,然后将其藏进冬瓜之中。最后用竹签,将挖开的冬瓜头子插上,几乎没人看得出来。然而,让李福贵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走到城门口后,就被一名军士拦下了。那军士装模作样地在一根冬瓜外拍了几下,附耳听了几声后,便对身边人大叫,“这冬瓜里有问题!”接着,他拿出短刀,三下两除二将冬瓜挖开。
完了!一切都完了!李福贵捕蛙贩卖被抓了现行,这小子立即吓得瘫软在地。几名军士二话不说就用链子将他锁了,送到了处州府衙。知府马玉斋得知情况后,亲自升堂询问,“李福贵,你不知道本府下令,禁止捕捉青蛙吗?你这狗东西,竟敢违抗本府禁令,偷偷捕蛙贩卖,你说你该当何罪?”
“大人,草民错了,请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李福贵以为马知府要杀他,差点儿就吓尿了。马知府在听了他被抓的细节后,心中十分疑惑,便问,“你先不要求饶,我且问你,你到城门口时,你那冬瓜里的青蛙是否已经苏醒大叫?”
“没有啊大人,它们被酒灌醉了,都还在昏睡之中,没有一只青蛙发出叫声。”李福贵老实回答。马知府又问,“那守城的军士是如何发现破绽的呢?”
李福贵回忆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他当时用手掌拍了几下冬瓜,就说里面有问题,然后就用刀子把冬瓜划破了。”
“他用手掌拍冬瓜外部时,里面的青蛙有发出叫声吗?”
“也没有!”李福贵很是肯定地摇了摇头。马知府立即意识到:有人将这小子偷藏青蛙到冬瓜里的消息,透露给了这个军士,不然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对冬瓜起怀疑?
于是,马知府立即命衙役将守城的那个军士张甲抓来问话。公堂上,张甲还是万般不服,大声质问马知府,“大人,你凭什么抓我?”
“我且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冬瓜里藏有青蛙的?”马知府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甲问道。
张甲笑道,“我最近一直在城门口值守,经常看到有人将青蛙藏在西瓜或是冬瓜里,自然有经验了——”
“既然你发现了那么多偷卖青蛙的人,为何你不把他们拘来见我?为何今天独独抓了这个李福贵?”马知府的一席话,瞬间问得张甲结结巴巴,“这,这——这是因为,以前发现的那些人,最多只藏了一两只青蛙,可是这个李福贵,竟然藏了十几斤青蛙。”
马知府将惊堂木一拍,冷哼道,“本府都不知道他藏了十几斤青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当众称过吗?你这狗东西,分明是受了人的指使,特意在城门口等着搜查李福贵吧?快说,究竟是谁给你透露的口风,又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话音刚落,一干衙役立即将杀威棍剁得哐哐作响,嘴里同时发出声音:“威—武—”
张甲吃了这一吓,情知瞒不过去了,只得老实交代,“这是城南那个卖豆腐的曹老二告诉小人的,然后他还给了小的一两银子,让小的这么干。”
“李福贵,你跟那曹老二认识?有仇与否?”马知府又问李福贵。
“大人,这个曹老二是小人邻居,小人自然认识。”李福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小的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小的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
“那本府再问你,这件事情,除了你知道外,还有谁知道?”
“还有我老婆霍氏,小的本来不敢干这种事,不过这两天她老在我耳边吹风,让我这么干,我贪念心起,才干了这种事。小人该死,求大人饶命。”李福贵再次向马知府磕头求情。
话说到这里,是个明白人都能联想到,李福贵被她老婆出卖了!肯定是他老婆,将他偷卖青蛙的事情,透露给曹老二的。曹老二得知这个情况后,为何又要把消息透露给军士,然后花钱请他把李福贵送到府衙呢?很显然,曹老二是想置李福贵于死地。可李福贵又说了,这小子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为何又要害他呢?这只能说明:曹老二与李福贵的老婆霍氏有染,二人为了除掉这个眼中钉,才想了这么一出计策来。
马知府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即命人将二人抓来拷问,果然,没打得几下,两人全部招了:确实,他们趁李福贵白天在城里卖菜的机会,偷偷地搅在了一起。二人为了长久厮守,便想出此计,欲接官府之手,除掉李福贵。可他们哪里想到,这位马知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最终,马知府将李福贵打了二十大板,算是惩戒,至于霍氏,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直接将她卖官为奴,曹老二杖打一百大板后,发配边疆劳役,可怜这对狗男女,最终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也真是活该啊!这个案子告诉我们:做人要善良,不可为了钱财和私欲铤而走险,干出那些有悖伦理和公德的事情,否则得不偿失。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