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万象更新,这是春节期间很多人家贴在大门上的对联,表达了对美好未来的向往。马山田期望新年过后的新学期有新的气象,所以正月初五就到了学校。到校那么早的目的当然是想安静地读一段时间的书,毕竟是吃教育这碗饭,要对得住饭钱。
开学后,依然是教自考班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上百个人的班上课依然只有几个人,但这并没有影响马山田上课的激情。学生来不来是学生的事情,马山田激情上课是马山田的事情,概率论中有一个概念叫事件的独立性,意思是说两个事件的发生与否互不影响。因为学生的到课与马山田上课的激情是相互独立的,所以即使只有一两个人上课马山田也激情澎湃。
到了四月份,自学考试如期进行。以往的自学考试马山田一般是以一首英文歌的歌名概括,yesterday once more。经历自考的次数多了,马山田对自学考试的认识上升到了哲学的层次,认为年年的自学考试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有了这种认识后,马山田觉得要献身教育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之所以还混在教育行业,是因为要混口饭吃。
既然有了“为了生存,为了混饭”这块遮羞布,就有了继续在教育行业混的所谓合理根据。正在马山田思考如何混得有意义一些时,机会来了,潭州工商大学邀马山田去给统招本科生讲授《组织行为学》,说什么原来的老师讲得像白开水。这点其实可以理解,读过大学的朋友都知道,大学里好多教授的课连白开水的标准都达不到,简直就像有毒的空气,伤害人的脑细胞。
马山田原先是教经济类课程的,为了突破传统的愚化教学模式,作了好多尝试,学生竟然不适应,要求回到应试教育的轨道上。后来,马山田转行教数学类课程,虽然很多学生跟不上,但是比起经济类课程,感觉还是很惬意,因为每个班还是有几个数学粉丝,而且那些粉丝说是马山田激发了他的数学兴趣乃至学习兴趣,所以马山田觉得教那些数学粉丝,自己的劳动没有白费。
工商大学的教研室主任通过间接关系联系到了马山田,然后相约见面。一见面,马山田开玩笑说:“那些学生也太挑剔了,不喜欢听课就自己看书啊,大学老师又不是相声演员。”主任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学生要求换老师,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依学生的。”马山田说:“我恐怕也接不下这个瓷器活,到时怕让主任你难堪。”主任说:“我虽然不了解你,但听朋友介绍过,相信你能让学生满意。”马山田说:“那我首先将话说明白,如果我去上课,我可能不照书上讲,期末你们有兴趣,你们去组织考试,我不给学生考试,我觉得点一些支离破碎的重点让学生死记硬背那些名词解释、简答、问答是极其无聊的事。”主任说:“那期末测验就让学生写一篇文章吧。”
马山田接受了邀请,分别时,主任说:“你还没有要求课时待遇呢。”马山田说:“我上课只要能和学生自由交流,就是最大的快乐,至于待遇无所谓,你们学校的标准是多少就多少。”
在回来的公交车上,马山田想到了恩格斯的一部哲学名著《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恩格斯在这部著作里批判了费尔巴哈的旧唯物主义,讲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产生历程。于是马山田又想,前几年,我纯粹把教书看作是获取收入的手段,所谓的教书匠这个概念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教书像工匠做工一样;现在,尽管收入的主要来源是上课,但是上课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为了收入。
回到房子,想起当天的会面,马山田不禁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句话:大学愚化教育的终结。
五一节过后正式上课,因为教是统招本科生,他们基础好,学习主动性高,所以马山田更加有激情,不需要学生翻开书,不需要学生做笔记,大家一起探讨。几次课后,有学生很欢迎,说每次课后留有不少疑点,平时在解决这些疑点查资料时无形中学到了很多;有学生不以为然,说上课不要求翻开书,觉得不知道要做什么。对于前一类型的学生,马山田鼓励他们一如既往地去怀疑;对于后一类学生,马山田建议他们转变学习方式,丢掉高中时代死记硬背的习惯,学会在研究中学习。
由于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月,所以不知道教学效果怎样。不过有一点马山田知道他们都很高兴,那就是期末没有考试,只要他们写一篇小论文,不论他们写得怎样,马山田都给他们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并且全部评定及格,在最后一次课的课堂上抽样答辩了几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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