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山田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学校有些已婚的同事称马山田为钻石王老五,然后像给学生上课一样列举单身的好处A、 B、C、D……
由于觉得各人的生活阅历不同,马山田也就难得和同事争辩单身好还是不好,既无聊,又矛盾。既然单身有那么多好处,那为什么世界上真正单身的成年人少之又少呢?所以,马山田只说自己不配做钻石王老五,当然也不是垃圾王老五,中庸之道吧,泥巴王老五。
地球像往常一样不停地转动,太阳也像往常一样到时间准时升起,马山田的日子也像往常一样在几个学校来回穿梭上课。和自己同龄的同学、朋友,在机关里的,有的进步到了处级;求学深造的,有的博士毕了业,有的在读博,有的在准备考博;那些一毕业就参加工作了的,大多已经结婚成家,有房子有小孩,部分已经进入发达国家行列,有了私家车,而且职称也与时俱进,不是副教授就是高三把关教师。唯独马山田,真的不好怎么定位,无单位,无级别,无学历,无职称。社会上好像有一种说法,把不在一个固定地方工作的叫自由职业者,也就是说,在马山田的同龄的同学、朋友中,只有马由田一个人姑且是自由职业者,咋一听,明星似的。但马山田与明星还是有些不同,那就是明星拥有数不清的粉丝,而马山田除了自己是自己的粉丝外,再就是几根面条。
什么是面条?即几位淡如水的朋友。由于大家收入都不咋的,不忍心进入那些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奢华场所,所以大多数相聚的时候没有别的节目,仅仅一杯茶面对面坐着聊上一两个小时。久而久之,在这些朋友圈子中,有了一个新的请客项目,即请吃面条。
如果在请或被请吃面条的过程中,获得了某个学问上的启发或感悟,对马山田来说,是最开心不过的事情。
每每非面条的同学、朋友聚会,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马山田自然成了大家调侃的对象。有朋友说:“山田好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像我,拖家带口的,吃了这顿还要想怎么吃下顿。”马山田说:“兄弟过于谦虚了!请不要忽略一个明显的事实,你虽然拖家带口,但你是开着私家车来的,而我是挤公交车来的。也就是说,你的生活已经超越了吃饭的层次,进入了发达阶段,而我还在发展中阶段,或者说是温饱初级阶段,我的生活层次还在为填饱肚子而忙碌,究竟是谁好呢?我们的年龄差不多啊。”
朋友转移了话题,凑近马山田,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饿肚子,只是——只是——性饥渴了,怎么办?”马山田说:“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好回答,不过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建议你去问问牛顿、爱因斯坦,或者去问康德、黑格尔。”朋友拍了拍马山田的肩膀,挽着马山田一同走向酒桌。
在酒桌上,劝酒是必不可少的程序,而且劝酒时朋友之间的称呼颇有些耐人寻味,就像当年大学毕业聚餐一样,在学院工作的,被称呼为某院长;在大学工作的,被称呼为某校长;在市政府工作的,被称呼为某市长;在厅机关工作的,被称呼为某厅长。依此类推。
朋友和马山田碰杯时,实在叫不出什么“长”,因为马山田在民办高校,说白了,就是打工,靠上课获得收入。而且即使是打工也与一般的打工不一样,在专职的学校上课有点类似长工,在别的大学兼课有点类似短工,有时被一些培训机构喊去上几节课或做一些讲座等,有点类似临时工。由于马山田是集长工、短工、临时工于一体,自然就不是什么“长”,于是,敬酒时朋友们只得直呼其名:“山田,敬你一杯!”
平时玩得很好的朋友,如今在各行各业,聚会时围着一张大圆桌,只有马山田的称呼没有带什么“长”。武志雄似乎觉得称呼不太和谐,就对大家提议,称马山田为马处长。马山田问:“我什么时候成为处长了?难道你是组织部长?”武说:“只有你没有结婚,还是处男,当然就是处长啊!”朋友们哈哈大笑,纷纷表示赞同:“对,对,是处长!”马山田说:“你们这是什么逻辑啊?假如我明天应聘到省政府去扫地冲厕所,那你们岂不要称我马省长?”马上有人回应:“是啊,哪天你当了省长,兄弟我也好跟着你混饭吃啊!”马山田说:“算了,我是当不了省长的,也不当这个所谓的处长,实在不好称呼,就称我席长吧,我是这桌饭的席长。管你们是什么市长、校长还是院长,今天在饭桌上都得听席长的,大家把杯子摆成一线,把最后半瓶酒平均分了,免得有人光说话不喝酒。”
酒杯摆成了一条线,马席长亲自倒酒,边倒边说:“我是教《高等数学》的,把这点酒分均匀自然不在话下。”然后马席长又讲罗尔斯的《正义论》,把《正义论》里面分蛋糕的例子变成倒酒的例子,马席长说:“酒倒完后,如果倒酒的人最后选,请问该怎么倒呢?”有人回应说:“当然是均匀倒啦,要不最多的那杯就是倒酒的人的了。”马席长说:“我觉得社会公平与正义是可以实现的,关键要找到一套科学的规则。《正义论》原著里面说切蛋糕的人最后选,他自然会尽量切均匀,我觉得这个规则很科学。”又有人说:“马山田的书生气不减当年啊!”
酒分完了,马山田最后选,朋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敬酒。马席长和各位“长”们相互碰杯,包厢里其乐融融。
饭局结束,相约去KTV。
几个小时的走调演唱后散场,相互握手话别。
马山田打的回到住处,就像当年的阿Q回到土谷祠,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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