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鉴定,无论目鉴,还是仪器检测,说到底,就是一个数据比对过程。差别在于数据库样本容量的丰富度、样本检测的准确度,以及数据综合研判能力。
明成化 斗彩蔓草纹瓶
高18.7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明成化 斗彩鸡缸杯
北京故宫博物院
明成化 斗彩婴戏图杯
北京故宫博物院
目鉴是鉴定者依据头脑存贮的数据与鉴定对象比对,再以个人的认知即经验做出判断。经验判断主观性强,部分认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可能转化为文字、量化为数据。
明嘉靖 斗彩人物图杯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雍正 斗彩缠枝花纹梅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雍正 斗彩如意耳蒜头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乾隆 斗彩勾莲纹“寿”字葫芦瓶
高33.1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需要说明的是,经验也是科学。
不同于理论科学,经验科学偏重于经验事实的描述和明确具体的实用性,较少抽象的理论概括性,研究方法以归纳法为主,缺陷是有较多盲目性的观测和实验。
清雍正 斗彩团花纹天球瓶
高52.2厘米
中国国家博物馆
清乾隆 斗彩团花如意天球瓶
高55厘米
广州市文物总店
清乾隆 景德镇窑斗彩团花纹天球瓶
高42厘米
日本东京松冈美术馆
清光绪 仿乾隆斗彩花卉天球瓶
高45厘米
本溪市博物馆
仪器检测是理论科学扩展至鉴定领域的必然结果,但人仍是绝对的主导者,如样本搜集和筛选、程序设定、数据解读等。另外,机器检测不到文物背后的隐秘、捕捉不到文物蕴含的情感。迄今,仪器检测只是文物鉴定的辅助,无法替代目鉴。
清乾隆 斗彩进宝图螭耳撇口瓶
高71.8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嘉庆 斗彩瓜蝶纹瓶
高36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斗彩无大器”是经验判断。
斗彩工艺创烧于明代宣德时期,成熟于成化时期(明代文献称成化斗彩为“成化五彩”“青花间装五色”),是釉下彩青花与釉上彩相结合的装饰品种:以1300°C高温烧成釉下青花器,用矿物颜料二次施彩,填补青花图案留下的空白,再入窑以800°C低温烘烤而成。成化时期是斗彩的高光时刻,成化斗彩器深受后世追捧,官民亦仿烧不绝。在康熙斗彩工艺基础上,雍正斗彩工艺开创了釉下青花和釉上粉彩相结合的新工艺,造型设计、纹饰布局、色彩搭配包括仿成化斗彩,进入了全新阶段。
清乾隆 斗彩进宝图壮罐
通高31厘米
中国国家博物馆
清乾隆 斗彩开光诗句花卉纹瓶
高36.8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乾隆 斗彩婴戏图玉壶春瓶
高21.5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末及民国时期的古董商和古陶瓷研究者,不可能深入景德镇御窑厂、清宫查阅档案、清点库存和陈设,加之文字和图像资料匮乏,所见斗彩器皿多为杯、碗、盘、碟、洗、盒、盖罐之属,且为30厘米以下的常规型号。样本容量小导致了“斗彩无大器”的结论。
口径22.3厘米
41.8万港币
香港佳士得1992年9月29日拍卖
清雍正 成化款斗彩菊瓣尊
高25.9厘米
181.85万美元
纽约佳士得2009年3月19日拍卖
清雍正 斗彩加粉彩花卉菊瓣瓶
高21.6厘米
356.5万元
北京保利2019年6月5日
从资料看,成化斗彩器多在20厘米以下,清代斗彩器30厘米以上常见,亦有40厘米以上的大型号、超大型号器皿。天球瓶是宫廷大型陈设器,斗彩天球瓶不多见,体量均在40厘米以上。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清乾隆斗彩进宝图螭耳撇口瓶高达71.8厘米,而已知最高者为清康熙斗彩开光博古海八怪大罐,高87.4厘米。
就斗彩器而言,所谓无大器,非受限于工艺,实决定于需求。
清康熙 斗彩开光博古海八怪大罐
高87.4厘米
36.3万元
中国嘉德2005年5月15日拍卖
在拍场上,斗彩器以清代雍正、乾隆时期的碗、杯碟、盘、罐为主,售价不菲,上世纪90年代初就能拍得10万元以上。量稀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市场表现尤为耀眼:1980年11月25日,香港苏富比以528万港币(约合人民币175.98万元)出售一只;1981年5月19日,香港苏富比以418万港币(约合人民币139.32万元)再售一只。要知道,1980年中国大陆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7.6元,农村居民纯收入191.3元,这528万港币相当于中国大陆3685位城镇居民或9200位农村居民的年收入之和!2014年4月,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以2.81亿港币(约合人民币2.22亿元)列中国瓷器拍卖成交价的榜眼,稳居至今。
清雍正 斗彩水波寿石团花纹天球瓶
高52.1厘米
3112万港币
香港苏富比2007年4月8日拍卖
清乾隆 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高53.9厘米
1.31亿港币
香港佳士得2018年5月30日拍卖
斗彩大器的市场表现亦不逊色。清康熙斗彩开光博古海八怪大罐是已知最高的斗彩器,2000年5月在香港苏富比拍得23.58万港币(约合人民币24.99万元),2005年5月复在中国嘉德录得36.3万元。清雍正斗彩水波寿石团花纹天球瓶1999年4月在香港佳士得录得552万港币(约合人民币590.64万元),8年后在香港苏富比录得3112万港币(约合人民币3112万元)。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更以1.31亿港币(约合人民币1.06亿元)跻身亿元俱乐部。
清末 斗彩八蛮进宝图瓶
高47厘米
38250欧元
布鲁日罗布米海斯20170625拍卖
高50.17厘米
42.05万美元
纽约朵尔2018年9月10日拍卖
有趣的是,大器残件亦有高价。2017年6月,比利时布鲁日的罗布米海斯拍卖行上拍乾隆款斗彩八蛮进宝图瓶,残高47厘米,底足粘合,时代定为19世纪至20世纪,录得38250欧元(约合人民币29.09万元)。2018年9月,美国纽约的朵尔拍卖行上拍乾隆款斗彩八蛮进宝图残瓶,残高50.17厘米,由于没有底气,估价2000至3000美元,不想,以42.0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87.58万元)成交。
清乾隆 斗彩海水云龙纹瓶
高44厘米
39.53万欧元
布鲁日罗布米海斯2018年12月9日拍卖
伦敦皇家艺术学院1935年至1936年“中国艺术展”图录
罗布米海斯2018年12月上拍乾隆款斗彩海水云龙纹残瓶,残高44厘米。罗布米海斯准备较充分,查询到出自2006年11月一家比利时拍卖行,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1935年11月28日至1936年3月7日“中国艺术展”的2178号展品为同款。有了“中国文物首次大规模出国展”同款展品的加持,底气足了,估价8万至12万欧元,录得39.53万欧元(约合人民币308.7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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