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三角当然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之一,像华为、腾讯这些产业巨头,都诞生成长于这片热土。但是在距离广州仅仅100-200公里,就有清远、肇庆这一类经济很差的地级市,广东广西交界的怀集,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贫困县。
【两天一夜,滞留怀集】
我因为以前买车是广州的牌照,后来广州限购,就舍不得把车牌迁出。以前两广跨省年检问题不大,去年反倒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搞不定的环保理由,反正两广不算远,实在不行我就开车去年检。怀集距离广西最近,又是一路高速连接,自然就成了我两年光顾的地方。花点钱,找当地的代理商一条龙搞定,自己到处走走看看,还可以跟当地人交流交流。
因为连续两年都去了怀集,我对这个贫困县县城正在发生的变化,颇有感慨。偏偏检车不顺利,检车场的设备发生故障,耽误了整整一天时间,连带着带孩子去长隆野生动物园的计划,一起给搞黄了。耐着性子带着孩子在县城穿梭,走走看看,和当地人买买东西聊聊天,还拍了一些照片。
现在除了西部某些地区,在中国中部和东部的任何一个市镇,都有很强的安全感。街上的行人从容淡定,商铺门口经常看得到一群小孩在嬉戏,偶尔也能够看到警察在闲庭信步式地巡逻。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应该珍惜的,岁月静好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今年的各地行走采访计划,也有一个很安全的心理预期垫底。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当地人交谈其实并不难,很多小店的老板都是家店一体,随便买点饮料或者水果,然后就找老板要张板凳歇歇脚——我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哪家店都希望店里有人气。然后随便搭讪几句,话题就打开了。每家杂货店老板,都是本地通。谈个3-5个人,基本上本地情况就了解得不少。
当然了,这种浮光掠影走基层模式,肯定会有偏颇,而且访谈者都是来自普通劳动者,难免不全面。起码很难接触本地的精英人群,比如企业家或者政府官员这些群体。好在我的目标是写老百姓的故事,这种形式的访谈,材料就很充足了。
中国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大了,走得越多,你就会发现,任何一刀切的结论,对中国都是不成立的。比如经济低速成长新常态,也要看不同的地方。像北京,城内几年的建设变化就不会很大,五环以内很少看得到塔吊,更多的是新概念的出现。而在4-5-6线小城市县城乡镇,以及很多后发建设的二三线城市,似乎在进入一个快速建设期,到处在修路,到处在施工,开车就像在工地里穿行,似乎都在只争朝夕奋力追赶,以弥补以前的建设欠账。
【几个普通人的访谈】
洗车行的老板叫阿龍(阿龙见阿龍,谁是真龙,谁是古龍?),我把车委托给他去办理车检,也在他那里做了一下简单的保养检测。他是怀集本地人,早年跑南宁、广州打工,后来发现怀集要通高铁(贵广铁路),高速路和国道的断头路也很快修好,本地的车流量开始大起来。于是从外地回来,租赁了两间门店,做汽车美容店和装饰,一边还在本地做一些小土木施工生意。八年不到的时间,房子、车子、妻子、儿女都有,虽然每天忙得团团转,但是看得出他脸上写满幸福。他很庆幸自己及早从广州抽身回来,虽然在外打工,工资也还不错,但是始终没有存下多少钱,真正把日子过好,反倒是回来开这个汽车美容店以后。
我当时在想,多一些阿龍这样的,在老家扎根有点小事业。也许一线城市,就不会那么拥挤。毕竟要在一线城市,有房有车儿女双全,对任何一个新进入城市同时没有特殊背景的青年,都是登天台阶。
这辆车是我随手拍的,车主不是我
除了阿龍,还走访了几家小生意人,虽然他们生意比阿龍小很多,杂货店、五金店、水果店的都有,但是都有差不多类似的经历。很多人出去打工几年,就不想再出去了,都希望能够在家里照顾小孩。
怀集是一个特别保守传统的地方,和珠三角迥然不同,这里外来人口很少。街头说普通话的也是极少,大家都在说粤语。除了语言,感觉生活的习俗,也保留了很多下来。几乎每一家人,都有2个以上的孩子。和我见到很多的县城不同,这里的人口结构,有一种特别的均衡,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小孩,似乎就像是等比例分配一样,什么年龄阶段的都有,但是都不明显的多。不像我的老家,在县城的各种空地,几乎都被老年人占领。
【有图有真相,看图做评论】
加油站,本地车,外地车,轿车,工程车,卡车,摩托车......什么类型的车都有,很真实,很县城......
和上一张图对应,路上的车类型也是异常丰富
县城一角,我住的宾馆附近,居民自己盖的老房子占比很高、中间靠左的地方,竟然难得看到瓦房。
马路对面是五菱汽车,中国神车,在中国任何一个乡镇,都是王者一般地存在。
京东的送货车,在这里也覆盖了,委实有几分佩服。
挖坑的两个湖南民工,本地人虽然勤快,但是这种活儿,湖南人当仁不让地占领了。
怎么知道是湖南人呢?下面是充满历史沧桑感的湘字头拖拉机。电影公司要道具不?无需任何再加工,直接穿越30年前无压力。
县城远眺,新建筑,次新建筑,还有老桥梁,不整齐,但是谁的光芒也没有被掩盖。
看见这一堆自行车,颇有点纳闷,也不像哪家公司的共享单车。直到下图,中午饭吃饭时候,透过餐厅玻璃门拍摄到的一群中学生。
桥边坡地上的一块空余地,种上了各种蔬菜还有红薯。
这里是人口密集的老城区,中国人“种菜天分”,果然是不分天地南北。
人性化的管理,点个z=a=n。
【感想】
应该说,这一期的内容,相比于中美领导会面,叙利亚的导弹攻击,网上的学生自杀热点等等,少了几分热闹,全是平淡和真实。但是于我而言,总觉得还是那句歌词中所唱的那样,“平凡的人,给我更多感动.....”
中国这样的国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各地情况又千差万别。任何一刀切的结论,其实都是不准确的(包括我的一些文章)。一线城市光鲜的背后,也有无数的年轻人在苦苦煎熬,五六线的小地方,一旦国家大型交通设施,特别是高铁通过,往往会回流很多打工者,利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加上本地积累的人脉,在本地做点小生意,成功机会也未必小。
在怀集这样的后发展地区,因为人口并没有遭遇断崖式的下滑,反倒看得到蓬勃的朝气。暂时穷一点没什么,人在青山在,希望总是还在的。说实在的,以我对人的观察,我觉得这里的人们,幸福感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和一线大城市相比,这里是在过日子,而不是在每天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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