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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昭明
编辑| 昭明
2016年初春时节,哈尔滨的天气还十分寒冷,不过,身着盛装的王越内心却是火热的,因为这天,她要参加自己的“葬礼”。
原来,此刻她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葬礼现场,到来的亲友们哭成一片,毕竟此时的王越也才35岁的年纪,谁都没有想到命运就这样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然而,王越非但没哭,反倒是全场都保持着灿烂的笑容,看到伤心的亲友,她还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笑着说道:“不许哭,给我憋回去。”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王越如此坚强呢?
王越,于1981年出生哈尔滨的一户普通人家,父母靠种地为生,性格开朗的她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开心果,虽然日子苦点,但王越却感到十分幸福。
在学习上,王越也很是勤奋,家里人也愿意供她,18岁那年,她就如愿以偿地考上了黑龙江大学,那个时候,大学生还比较稀缺,王越顿时成了街坊邻居夸赞的对象,王家父母也感到很有面子。
大学期间,王越一边学习,一边勤工俭学,赚得钱足够养活自己,看到孩子这么有出息,家里人更加高兴。
学习之余,王越还会经常和同学们去各地品尝美食,大家都说她是一个美食专家,她的生活非常充实。
而就在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王越遇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真爱。
“那时候是初夏嘛,哈尔滨早晚温差大,他拎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个小椅垫,还有一把伞,能看得出这个男孩子很用心、很细心。”
回忆起两人初见时的场景,躺在病床上的王越还感到十分温暖。
男孩名叫王亮,也是黑龙江大学的学生,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相遇了,王亮对王越一见钟情,一把伞、一个椅垫、一份真情,没多久两人就相恋了。
2004年的时候,王亮考上了哈工大的研究生,王越也在当地的一家企业当上了白领,两人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只是,王越的父母却对两人的交往很是反感,因为在他们看来,王亮比女儿还小,可能各方面都不太成熟,无法给女儿提供美好的未来,而且,此时王亮还在上学,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对于二老的反对,王亮很是苦恼,不过,一向乐观的王越却对他说:“你放心,我认定了就可以,日子还是咱俩一起过,我等着你!”
王亮很是感动,他在心里发下誓言,一定要照顾好她。
就这样,王亮读研期间,王越一直默默地陪伴着他,王亮学习遇到困难的时候,王越也总是鼓励他前进,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了。
时间来到2008年,王亮毕了业,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王越,大声地说:“咱们结婚吧!”王越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百年修得同船渡,终是瓜熟蒂落时。就这样,两人领了证,结了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婚礼现场,王越的父母没去,王亮也没车没房,甚至连戒指都买不起,但在同学们看来,他们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对,因为他们都嫁给了爱情。
婚后,王亮想去深圳闯荡一番,王越二话不说就辞掉了白领的工作,陪他一路同行,接下来几年,王亮又去过上海、北京,但无论走到哪里,王越都无怨无悔地跟随。
王亮觉得能娶到这个妻子是自己三生有幸,他愈发下定决心要用一生来呵护她,四年下来,王亮也积累了上百万的财富,夫妻俩在北京贷款买了房,定居了下来。
此时,两人都是月入过万的高薪阶层,王越的父母也逐渐改变了以往的偏见,街坊邻居都夸王越选对了人,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比幸福的生活。
然而,命运总是捉弄人。
那是在2012年9月的时候,王越突然感到小腹有些胀痛,连月经也停了,她心情十分高兴,觉得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当即把这一好消息告诉给了王亮。
夫妻俩兴奋地一夜未眠,甚至开始期待起之后的育儿生活。
第二天一早,王亮便专门请了假,陪着妻子一同到北京协和医院检查,一路上,两人也是有说有笑,可接下来的结果,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王越得了胃癌,还是晚期,而且根据以往的案例,王越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一年时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上了一桌美食,到了快要动筷的时候,你就被叫走了!”
一向坚强的王越情绪也有些崩溃,王亮心中的滋味更是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只能微笑面对。
王亮紧紧地抱住王越,以前都是妻子陪着他,现在到了他陪妻子的时候了,王亮认真地对妻子说:“咱们化疗吧,你还有我呢!”
王亮的不离不弃成了王越活下去最大的动力,她点了点头,扑进了丈夫的怀中,叹息道:“没给你生个孩子,真是对不起你!”随即泣不成声。
王亮只是重复那句话:“你还有我呢!你还有我呢!”
这年年底,王越做了卵巢、子宫和五分之一胃的切除手术,术后,王亮一直陪伴左右,每天给妻子做饭熬汤,举着3公斤的输液袋陪妻子在医院走廊里散步。
怕妻子伤心,王亮总是会给她讲一些生活上的趣事,给她讲以后关于未来的规划,鼓励她坚强起来,勇敢地面对病痛。
在王亮无微不至地照顾下,奇迹出现了,半年过后,王越的病情竟然稳定了下来,饮食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对于这一现象,医生都感到十分惊喜。
看着逐渐恢复的妻子,王亮同样满怀期待,2013年6月,王亮停下了自己的工作,带着王越一起奔赴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从天津到厦门,从柬埔寨到马尔代夫,两人一路走,一路品尝美食,看到妻子的笑容,王亮也非常高兴。
面对定期的复查,夫妻俩也是乐观地面对,王越也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奇迹。
2015年9月,夫妻俩还计划去泰国游玩,连行程表都安排好了,只是,就在即将出发的时候,噩耗再一次传来了。
原来,在临行前的一次复查报告中显示,王越体内的肿瘤已经转移至整个腹腔,并且发生了严重的肠梗阻,连正常的吃饭都成了问题,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
这下,原本正在复苏的王越再一次跌入了谷底,不过,王亮依然没有放弃,还是一如既往地陪伴在她身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亮从来没有忘记誓言,他24小时不知疲惫地照顾着病重的妻子,有时都整宿整宿不合眼,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里,癌症病人大多都是老年人,但王亮也丝毫没有在意外界的眼光,他觉得现在陪伴好妻子就是生活最大的意义。
其实,作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王亮不是不清楚妻子现在的状态,他也对医生说过:“如果真到了最后的时刻,希望可以采取必要措施,不想看到妻子遭罪。”
但他还是舍不得妻子离开,他早已把她当成了唯一。
王亮的真诚陪伴,王越也看在眼里,本来她都产生了自杀的想法,但看到丈夫这么关心自己,她还是决定要尽最大努力活下去。
“我曾经想过要自杀,但是我觉得,那样会辜负爱我的人,所以我就一直在坚持再坚持。”
癌症的治疗可是天价,没多久,夫妻二人拼搏了几年的积蓄就被消耗殆尽,可病还要看下去,王亮不想放弃,他毫不犹豫地对妻子说:“咱们把房子卖了吧!”
王越一听丈夫竟然要卖房给自己治病,心中也更加笃信自己是选对了人,但理性告诉她房子不能卖,因为就在不久前,丈夫为了照顾自己已经辞去了工作,这是他最后的资产,她不想等自己走后,丈夫变得一无所有。
但这次,一向对王越言听计从的王亮没有听妻子的,他说:“只要你还在,你就是我的家。”王亮更加感动。
2016年春节,王越是在医院中度过的,虽然连饺子都无法吃了,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王越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随着王越抗癌的事迹在网上流传开来,很多网友都被她的坚强所打动,知名喜剧演员马丽听说后还亲自伪装成护士到了医院,给了王越一个很大的惊喜。
原来,王越平时最喜欢看的电影就是《夏洛特烦恼》,她对马丽很是喜爱,这下见偶像来了,王越一时乐得合不拢嘴。
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王越觉得应该感谢那些一直陪伴在身边的朋友,她认为既然死亡无法避免,不如微笑面对它。
于是,王越就握着丈夫的手真挚地说道:“我想在活着的时候开一场追悼会,和自己的人生好好地告别。”
王亮一听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知道以妻子现在的情况参加这种活动,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他想拒绝妻子,但他又知道妻子的性格,他觉得应该陪妻子完成这最后的演出。
王亮答应了,王越没有再说感激的话,夫妻二人早已融为一体。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王亮陪伴妻子一起挑选着要宴请的宾客名单,只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份名单上唯独没有王越父母的名字。
原来,王越也是个孝顺孩子,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她怕二老接受不了。
定好名单后,王越又开始了精心打扮,既然是谢幕演出,那一定要不留遗憾,在王亮的陪伴下,她给自己挑了一身最美的蓝裙。
葬礼开始了,宾客们早已提前来到了酒店,不多时,在输完液的王越也赶了过来,一旁的王亮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他害怕一不注意就天人永隔。
葬礼现在,宾客们都哭成了泪人,唯独王越始终面带微笑,她当做没事人一样和大家开玩笑,做游戏,还主动与大家合影,她想将快乐留给大家,自己带着遗憾离去。
王越笑着说:
“都不要哭,今天是团聚的日子。看到大家的每一张面孔,我觉得过往的点点滴滴,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在最后的日子之前,我想再见大家一次,告别也好,和大家聊聊往事也好,你们每个人都代表了我的一段人生,我在和我的整个人生见面,我自认为,我的一生很精彩。”
看到王越这般坚强,所有人都很是动容,不过,王亮的一席话,还是让王越有些绷不住了。
他说:
“我知道你最放不下的人是我,我会好好活着,按照你希望的方式活着,希望我们不管是否在一个空间,是否在一个世界,我们都能默默地祝福对方……我希望我们能够有缘再相聚,我相信我们再相聚的时候,仍然会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王越顿时流下了眼泪,她给了丈夫一个拥抱,动情地说着:“此生,有你足矣!”
葬礼结束了,王亮又陪着妻子回到了医院,一如既往地用心照顾着她,只是,奇迹没有再发生。
2016年5月25日,年仅35岁的王越病逝,王亮将她的骨灰洒在了松花江上,那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愿王越在天堂没有磨难,愿来世他们再续前缘,向这个坚强的姑娘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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