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人一次次跌入失业的萎靡,又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陷入创业的幻象,患难夫妻最终选择分开。当男人幡然悔悟,又有多少错误可以更改,又有多少女人等你重来。
一个男人倒了半杯二锅头,又兑上半杯可乐,一饮而尽。他说:“这样喝,人会很兴奋。酒不辣,但会醉得很深。”
这个男人就是老王。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向笔者回忆:“妻子是个善良、贤惠的女人,从一开始,我就有愧于她。为了弥补,更因为自己的虚荣和胆怯,我却
深地伤害了她。”老王伸出左手食指,上面戴着一枚至今不愿摘去的银戒指。“这是我们新婚时唯一添置的东西。”老王说。
失业
3年前,没想到,我失业了,于是失魂落魄地找到女友,希望推迟婚期。但是,在女友的坚持下,我们还是如期结婚了。妻子为了节省开支,更为了避免家人的反对,没有举行仪式就和我一同搬进了出租屋。
婚后,我开始疯狂地寻找工作,然而,转眼间6个月过去了却一无所获。
当初斗志昂扬的我,逐渐开始感觉到自卑。我害怕应聘时考官犀利的眼神,我更害怕面对妻子期盼的目光,我不想让她看穿我的空虚。于是,我开始喜欢沉浸在睡梦中,每天睡到天近中午也懒得起床,更懒得出门应聘。到了晚上,电视成了我的亲密“战友”,因为,电视不会询问我的工作,电视能够带走我的愁绪。
然而,我的“宅”以及面对妻子询问的不哼不哈,终于使妻子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不看电视了!”妻子关了电视,“我知道找工作不容易,但是,有个差不多的工作你就先凑合着干吧。你的解聘补偿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的工资也仅仅够付房租的。”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对于妻子的愧疚和对于工作的厌恶,使我感觉无路可走。我希望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或是终止这种询问,于是大喊:“你以为我不着急啊!你老说凑合、凑合,你找老公也凑合?”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妻子哭了。“你说什么呢!我爸早就说过,等你找到工作再结婚。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妻子跑进卧室,痛哭起来。
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吵架。那天晚上,我们一夜无话。我躺在床上回想妻子的埋怨,心里反而有些宽慰。
为了解决家庭“财务危机”,我找到在出版社工作的同学,承接一些编写稿件的兼职,月入3000多元。虽然比起从前的收入少了一半还多,但是我依然欣喜,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懒散的生活。
妻子依旧温柔,对于贫寒的生活并不十分介意,只是偶尔在商场看到喜欢的衣服时,抱怨一下囊中羞涩。她更喜欢我能陪在她身边,每天下班回家吃上我精心烹制的饭菜。
被生活打倒在地
然而,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小舅子的造访打破了。小舅子大学毕业来北京找工作,起初,还天天出去应聘,但是渐渐便懒得往外跑了。无所事事的小舅子在我家一住就是两个月,家里的财政情况开始捉襟见肘。
于是,小舅子开始抱怨—
姐夫,吃了好几天白菜了,明天带我去吃烤鸭吧;
姐夫,怎么也不见你去上班啊,你看我姐穿的也太土了;
姐夫,电脑太老了,游戏都玩不了;
姐夫,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小舅子的问话每句都如钢刀般扎入我的心里。我知道窘困的安逸生活就像我吹起的肥皂泡,虽然能看到彩虹,但却经不得风雨。
一个周日的上午,小舅子一起床就开始霸占我的电脑打游戏。我擦着地板,看着好吃懒做的小舅子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一大早就玩游戏?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大小伙子不能总在家待着呀!别玩游戏了,一会儿我要工作了。”我故意用拖布碰断了电源。
“怎么回事?姐夫你成心拔我电源是吧!你那是什么见鬼的工作,也好意思说!”小舅子愤怒地喊着。
妻子跑过来:“你们怎么了?他玩游戏就让他玩呗,你拔电源干什么?”
“他一大早就玩游戏,还有理了。天天在这里混吃混喝,你也不说说他。”我对妻子愤愤地说。
“你说谁呢?”小舅子不依不饶,“我吃我姐、喝我姐。凭你,一家子早就饿死了。你给我姐买过什么啊?你天天在我姐这里混吃混喝,还有脸说我。什么东西,还关我电脑。”
听到这话,我敏感的自尊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当时我整个人只是感到一阵麻木,然后,停止了思考,我只希望让一切都归于结束。
我疯狂地一把抓住小舅子的衣领,然后,挥拳。两个找不到工作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把家里当作了发泄失意的战场。最终,我“战败”了,被小舅子掐住咽喉,死死地按在地板上,喘不过气来。当妻子拼命地拽开小舅子,我却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不愿起来,喘息着、哭泣着。
黄粱一梦
最后,小舅子还是走了。我在家几乎不说话,继续开始找工作。“没有事业的男人,就不会有幸福的家庭。”我不由得感慨道,但是,找工作太难了。于是,百无聊赖的我开始成了附近酒馆的常客,一碟花生米,一瓶廉价白酒,一坐就是半天。
当时,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东西,自信、自尊,甚至连最起码的体力上的自尊也没有了。虽然妻子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家庭对于我只是赊来的幸福,迟早要还的。在这时,酒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再兑上一些可乐,这样酒精会显得很温柔,让人不去思考太多的事情。而且,只有在与酒友谈天说地的时候,我才能找回曾经“才华横溢”的感觉。
然而,本是酒馆中务虚的海阔天空,这帮酒友居然还真聊出了一个发财的项目—一种汉字手写输入识别系统的研发。“当时我认为,这是一个能让我逃离工作、发家致富、重树尊严的千载良机。”
于是,我回到家中与妻子说了宏伟的创业计划,勾勒了美好的蓝图。“只要先期投资两万元,我在软件公司工作的大学同学负责技术,我负责文字测试,半年内就可成功!”
妻子将信将疑地答应了,她认为男人愿意为家庭开始创业,妻子应该支持,何况又是和软件公司工作的同学一起创业呢。
然而,投资后,我却并没有开始忙碌,反而休息得更加彻底,兼职也不做了,每天喝酒喝得兴高采烈。妻子每每询问项目进展,我就回答:那边程序正在编写,等等吧,之后就是一大堆技术术语。
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了,妻子发现我还是在喝酒,只是不再兴高采烈,变得沉闷了起来。她的担心与日俱增,于是拿着我的策划书,找到了我在软件公司工作的那个同学询问。同学看后,大惊失色,找到我彻夜长谈。
我和同学大吵一架。同学临走撂下一句:“这项目就是垃圾,你就自作自受吧。”同学走后,我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有一丝谎言被拆穿之后的愧疚,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焦虑—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我的命运不会如此悲惨。同学的判断也许完全是出于嫉妒,是他们看不得我的成功。这个项目花掉了家里一半的积蓄,绝对不会失败,这个项目是自己翻身的最后机会,一定不能失败。我曾经这样安慰着自己,整夜未眠。
妻子似乎看明白了一切,默默地哭了一夜。
有多少错误可以更改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出了门,去找酒友们开会。
傍晚,妻子并没有做饭,红着眼睛,但没有泪水。她默默地看着我离开,等着我归来,她需要一个关于婚姻的答案。
晚上,酒醉的我红着眼睛回来了,像一头野兽一样,开始翻箱倒柜地在家里寻找,大喊:“你把存折放哪儿了?”
妻子惊讶地看着我,她没有想到这就是丈夫的“答案”。
“你敢动这最后一点积蓄,咱俩就离婚。”妻子发疯似的撕扯着我的衣襟。她希望挽留住这份婚姻。
“快把钱给我!项目最后再追加两万元,雇个编程高手就成功了。”我翻到了存折。
妻子撕扯着、哭泣着:“你快醒醒吧,不要再骗自己了,你那个见鬼的项目没希望。家里就这么点钱了,你不要这个家了?”
已经输不起的我抢走了存折,用力推开了妻子,吼道:“谁说没有希望,谁说没有!”之后夺门而出。
当我再次回到家时,妻子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一张离婚协议书。
那时,我哪里能听进妻子的规劝。在我的面前似乎只有最后的毁灭,我要尽一切的力量去挽救。我是自私的,妻子也许只想依偎在我身旁,但是,她不知道她所依靠的男人早已烂掉、毫无价值。一个失去价值的男人的爱或不爱又有什么意义?
老王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跳出对往事的回忆对笔者说:“我那时直到妻子离去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想明白什么才是男人真正的价值,于是,轻率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我就这样离婚了。”
后来,老王离开了那栋房子,租住在一间4平方米的地下室里。所谓的项目又持续了3个多月后无疾而终。老王有些酒醉地回忆说:“一无所有的我在地下室里待了一个星期,不愿意看见蓝天,每天哭醒又哭着睡去。说实话,那段将死的日子我也记不清楚了。”
老王醉得伏在桌子上念念有词:“你说,就这样静静地死去,让欠下的情债就此烟消云散,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老王又莫名地笑了笑:“我直到被房东拖出地下室的那一刻,才觉得阳光是如此美好,活着是如此重要。呵呵,人只有经历死亡才能想明白许多道理,认真地活着才是男人真正的价值??”
说着说着,老王趴在桌上睡着了,醉如红枣似的脸上泛出神秘的笑容,呢喃着,“有一天又遇见了妻子??她说,我还欠她一枚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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