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词》、《全明词补编》漏收词百首补目
汪 超
(本文刊于《上饶师范学院学报》2009年第1期,第15至19页)
摘要:《全明词》、《全明词补编》的编纂出版,填补空白,有功词史,但漏收词作不少。今据各类文献,补《全明词》、《全明词补编》失收词作。共收52人(其中未见两书者37人,此中无名氏2人,伪托前人1人),共补词105首又三篇半阕者。
关键词:明代;辑佚;文献整理;词学;词史研究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饶宗颐、
一 《全明词》、《全明词补编》已收诸家
(一)见诸别集之什
1、朱瞻基1首 《全明词》第一册据《明词综》及杭州灵隐寺藏铜版收宣德皇帝词二阕,今据《纪录汇编》卷八《宣宗皇帝御制诗》辑补《玉楼春》(迎新送旧今宵好)一首,[1]原书作《除夕·玉楼春》。
2、夏言4首 夏言词已见《全明词》第二册,《补编》上册。今据上海图书馆藏嘉靖二十五年(1546)杭州刻《赐闲堂稿》补《齐东曲·次汪生絅韵》(宝泽楼头闲眺望)、《齐东曲·再次汪生韵》(白鸥园上鸥无数)、《寿仙翁·贺容斋华诞》(篱菊垂金)、《寿仙翁·贺容斋华诞》(绮罗张筵)四阕。[2]《齐东曲》两阕见卷九,《寿仙翁》两阕见卷十。《齐东曲》不见于《词谱》、《词律》,当系自度曲;《寿仙翁》词格与《明月逐人来》同。《寿仙翁》(篱菊垂金)与《全明词》所收夏言词《寿仙翁》(绮席含春)字句近半相同,然非同阕。上海图书馆所藏《赐闲堂稿》四册,半叶八行,行十六、十七字,细黑口,上鱼尾,四周三边,夏言集刊刻最精者当推是本。其九、十两卷收词,卷九存56阕,卷十存65阕(卷首目录作“七十六阕”,误)。其《齐东曲》词两阕字数少异,盖因其调为作者自创,填词之际尚有增删,又或受散曲影响,结拍两句领字少异,在下阕第二字又添有领字。
3、顾清1首 《补编》上册据其《东江家藏集》卷一一收《浣溪沙》,今据《东江家藏集》卷二补《满江红·乙巳元宵》(云月澄鲜)一阕。[3]
4、沈炼1首 沈词已见《全明词》第二册及《补编》上册。今据《青霞集》卷三补《念奴娇·赠牛总荣膺御史台嘉奖歌词一首并序》。[4]
5、唐寅6阕 《全明词》第二册、《补编》上册均收有唐寅词。周道振、张月尊先生辑校《唐伯虎集》,分别辑自唐伯虎行书词扇页与张大庸《自怡悦斋书画录》六阕,[5](P473-474)可据补。其词目为《二犯水仙花·题莺莺小像》(铃璧风流是阿家)、同题(今日蒲东只暮鸦),《如梦令·新燕词》(燕子归来蓦地)、同题(王谢门墙狼藉),《水龙吟·题山水二首》(江山风景依然)、同题(门前流水平桥)。
5、孟称舜4首 孟词已见《全明词》第五册,《补编》下册。今据朱颖辉辑校《孟称舜集》补《蝶恋花·题娇娘像》四首,其词录自《节义鸳鸯塚娇红记》。[6]王汉民、周晓兰编辑校点《孟称舜戏曲集》(巴蜀书社2006年版)亦曾收录,字词少异。
(二)见诸总集之什
明词辑佚诸家已通过各种总集补得大量佚词,然未见使用《青楼韵语》。[7]其书系明人朱元亮辑注校证,张梦征汇选摹绘,辑录自晋讫明之女妓诗词曲等500余首,刊印于明代万历四十四年(1616),今藏国家图书馆。有民国三年(1914)的隐虹轩排印本及民国二十四年(1935) 中央书店“国学珍本文库”本。今据隐虹轩本查得佚词2首。
《全明词》第三册据《众香词》、《女子绝妙好词》收徐惊鸿词3首,《青楼韵语》有《赠远人》一首阕调名,可据补。《全明词》第三册据《众香词》收景翩翩词3首,今据《青楼韵语》补其《好事近·咏凤头簪赠友》一首。
(三)其他典籍所收之什
1、王燧1首 燧,字汝玉,以字行。见《全明词》第一册,名作“璲”。今据赵琦美《赵氏铁网珊瑚》卷十一补《台城路》(黄陵庙下潇湘浦)一首。[8](卷十一)另,《词综》、《御选历代诗余》皆收该词。
2、沈周2首《全明词》第一册及《补编》上册收有沈词。汪砢玉《珊瑚网·石田自画题词》[9](卷三八)有《江南春·自题山水》(林影下)、《柳梢青》(十丈梧槎)两阕,可据补。《江南春》词牌为笔者所加,原词后径书“自题山水”四字。
3、夏言1首 李卫监修、傅王露总纂《西湖志》卷四十有《摘得新·西湖感旧》一首,可据补。[10]该志有浙江书局光绪四年(1878)刊本。
4、唐寅1首 《书画题跋记·王元美题唐六如花阵六奇》条,原注云“余卷有六如自题词”。[11](卷十)词为《玉烛新》(吴宫新宴起),可据补。
5、文徵明4首 《全明词》第二册与《补编》上册收有文衡山词。《柳梢青》(特地寻芳)、同题(休较休量)、同题(东枝西搭)、同题(昨日繁蘤)四阕,见《书画题跋记·宋杨无咎补之画梅四帧》条,原注云:“后调《柳梢青》辞四阕。在绢素上,长卷。”[11](卷一)无咎画卷今藏故宫博物院,然未见有文衡山词,盖长卷为人割裂。
6、陈淳2首 《全明词》第二册据《惜阴堂丛书》朱印本《陈白阳先生词》收陈淳词24阕。《珊瑚网·水墨竹石菊花》条有《浣溪纱》(近水人家觉倍清)一首。[9](卷四十)《六艺之一录·陈道复梅雪词帖》有《蝶恋花》(梅子花开春事早)一首,可据补。[12](卷三九二)
6、黄承圣1首 黄词已见《全明词》第三册,《补编》下册。今据《百城烟水》卷三《长洲》补《天仙子》(慨自名蓝当日废)一首。[13]《百城烟水》另有徐崧等五人词作五阕,已见
7、莫是龙1首 《全明词》第三册据《莫廷翰遗稿》收其词23首。今据《六艺之一录·莫云卿墨迹》条补《菩萨蛮· 咏弓足》(涂香莫惜莲承步)一首。[12](卷三九二)
8、李日华2首 《全明词》第三册及《补编》下册已收其词。今据《竹懒续画剩》[14]补《更漏子·题便面梅枝》(午风柔),《清平乐·写梅》(雪凝香沍)两首。
9、景翩翩1首 邓志谟《丰韵情书》卷六收景翩翩《卜算子》一阕,题作《卜算子词沈生》,可据补。[15]
(四)见诸传世书画作品之什
1、沈周2首 故宫博物院藏《卧游图册页》之一〇有《小玉山》(花尽寻春厌日迟)一首,无锡市博物馆藏《沈周书端阳词张宏补蜀葵图》有《鹧鸪天》(风雨葵花小院前)一首,可据补。二画见载于《沈周书画集》。[16]
2、文徵明5首 《柳梢青·题梅花四段图》(寒尽寻春)、同题(正拟论量)、同题(竹撩松搭)、同题(竹外斜枝),《书画题跋记》卷一以此四阕为文嘉所和杨无咎《四梅图》卷词,张丑《清河书画舫·唐子畏梅谷图卷》条则载其跋文云:“和杨补之咏梅词四首,调寄《柳梢青》。万历己卯竹醉日书茂苑文嘉。”[17](卷十二)然今其画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有文衡山手迹。唐寅《梅谷图卷》又有王世贞题云:“偶以示文休承,休承谓尚有京兆一序、待诏一诗,不知何缘脱落。因补书旧和杨补之《柳梢青》四词于后……万历己卯(1579)季夏弇州山人王世贞书于九友斋。”[17](卷十二)则休承所题当为文徵明之词。
浙江省博物馆藏沈周《为祝淇作山水图》有《鹊桥仙·寄祝梦窗封君老先生》(鬓雪髯霜)一词,可据补,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18](P30)。
3、陈淳1首 《眼儿媚》(东风以入武陵时)见北京市文物局藏画,见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编《中国绘画全集》第13卷。[19](P175)
二 《全明词》、《全明词补编》未收诸家
(一)见诸别集之什
林光《南川冰蘖全集》[20]卷之十一有《行香子·偶见石刻东坡词,喜而和之》及《行香子·再和》两阕。是书又附酬赠诗词,有李景《庆春长·送林光帐词》一阕,可据补。光,字缉熙,号南川,东莞人。成化中举人,除平湖教谕,
(二)见诸总集之什
据隐虹轩本《青楼韵语》可补《全明词》及《补编》未收作者19人佚词23首:杨晓英《感恩多·寄友》及《更漏子·独夜怀人》;王玉英《调念奴娇·赠李昭》;郭湘云《阕调名·寄友》(忆昔投璚期缱绻)及《归国遥·赠友》;凌双《蝶恋花·闷中寄人》;尚紫兰《醉蓬莱·独坐偶念与吴生畴昔畅饮辄成却寄》;郑娇《千秋引·期人》;卢月容《菩萨蛮·夜行词》;刘元珍《踏莎行》(蜂狂蝶恣)及《应天长·追忆往事》;郑云璈《拣香词·赠情人词》;岳文《花心动·无畸屡辱过访寄此见怀》及《调眼儿媚·述怀》;卫紫英《清平乐·岳无文以诗迷寄人赋此戏调》;刘佩香《传言玉女·赠友》;蒋爱《绛都春·托星甫寄顾源长》;刘月香《蝶恋花·忆昔》;李筠《风中柳·崔生与女弟投契作此相嘲》;孙月《恋情深·念友》;李秀兰《减字木兰花》(自
《青楼韵语》又有伪托苏小小《减字木兰花·怀人》一首,可据补。
薛钟斗所纂《东瓯词徵》,其书《补编》亦用之,今检全书,得未收作者姜伟1人,佚词4阕:《风入松·旱后喜雨》、《金菊对芙蓉·答均大翁韵》、《金菊对芙蓉·寿黄顺之》、《碧桃春·元夜酒帘灯》。《碧桃春》后校者余振棠先生注云:“原稿本作《玉楼春》,疑误。《碧桃春》即《阮郎归》,‘双调,四十七字。前段四句四平韵,二十四字。后段五句,四平韵,二十三字’。此词正合此谱。而《玉楼春》为双调,五十六字,前后段各二十八字。” [21]
据徐乃昌《皖词纪胜》补王弃疾《菩萨蛮·蟂矶》一首。[22]
(三)其他典籍所收诸什
曾棨,江西永丰人[③],字子启,号西墅。生于明洪武五年(1372),卒于明宣德七年(1432)。明永乐二年(1404)甲申科举进士第一。授修撰,累官至詹事府少詹事。《式古堂书画汇考·曾子启苏武慢词帖》条,《六艺之一录·曾子启苏武慢词帖》条均载其《苏武慢》(二十四桥),词后有跋云:“永乐癸巳(1413年)春二月,舟次维扬。祭酒胡公作《苏武慢》词以寓怀古之意,因用其韵赋此云。翰林侍讲庐陵曾棨书于北京之卷雨轩。”[23](卷二三)
李肇亨,字会嘉,号珂雪,别号醉鸥,嘉兴人。李肇亨、李日华《墨君题语》卷一《枯木竹石调唐多令》条载其《唐多令·枯木竹石》(何处写荒寒)一首,可据补。[24]
项又新,名德新,字复初,嘉兴人。项元汴第三子。《珊瑚网·墨梅》条载其和杨无咎《柳梢青· 墨梅》四首,词目为:《柳梢青·未开》(忆昔黄昏)、《同调·将开》(明珠斛量)、《同调·盛开》(琼脂匀搭)、《同调·开残》(凋谢南枝),词后跋云:“补之有梅花卷,上有《柳梢青》四词。予作此枝,追和其韵。似玉水兄郢正,弟德新。”[9](卷四二)
张丑,原名谦德,字叔益,后改今名,字青甫,号米庵,昆山(今江苏昆山)人。生于万历五年 (1577),卒于崇祯十六年(1643)善鉴藏,知书、画,著有《清河书画舫》等。《清河书画舫》卷六下有《清平乐》(雨淋风扬),卷十上有《减字木兰花·恭题宋高宗书杜甫歌行后》(平生真赏)两阕,均有跋。[17]其《真迹日录》卷四有《满江红·题子昻画李白观瀑图卷后》、《东风第一枝·题韩朝延家展子虔春游图卷》两词,均仅存半阕。[25]
徐守和,字朗白,号清真居士、清癯外史、小清閟主等。安徽安庆人,明末书画鉴赏家。《大观录》卷十五[26](P438)收其词:《柳梢青》(好清成癖)、同题(诗中有画)。两阕均有跋,可补《全明词》之遗。
左懋第,字仲及,号梦石,又号梦农,山东莱阳人。崇祯四年(1631)进士,历韩城令、给事中。弘光间任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出使清营,被执不屈遇害。临终前作《沁园春》(忠臣孝子)一阕,词载明季古藏室史臣《弘光实录钞》卷四,可据补。[27]
缪荃孙《艺风堂别钞》转抄查德尹《辑闻》载有杨文岳《西江月》(此是谷城叛贼)一首,其词武新立《明清稀见史籍叙录》特为钞出,可补之。杨文岳,字斗望,四川南充(今四川省南充县)人。万历间进士,明季将领。[28]
张丑《清河书画舫》卷八上有《蝶恋花·题御李斋壁
清人应喜臣《青磷屑》卷上云:“尔时(弘光)弊政难以枚举,南都人复书《西江月》一词于演武场,云:“有福自然轮着,无钱不用安排。满街都督没人抬,遍地职方无赖。○本事何如世事,多才不若多财。门前悬挂虎头牌,大小官儿出卖”[29],该阕失收。
清人林慧如卷三《名士志》之《沈孚中》条:“沈嵊,字孚中,居武林北墅。不修小节,越礼惊众,作填词夺元人席。……扶入试院,则已席几纵横,置足无地。嵊乃积墨广砚,立身高级,大书《登高》词于粉壁之上,其首阕曰:‘万峰顶上,险韵独拈糕,撑傲骨与秋鏖,天涯谁是酒同僚?面皮虽老,尽平生,受不起青山笑。难道他辟英雄,一纸贤书,到做了、禁登高三寸封条。’”[30]其词半阕失调名,可据补。
《赵氏铁网珊瑚·氐州第一调题楚江秋晓图后》条有《氐州第一》(秋色翻霞)一首,可据补。作者俟考,杨廷福、杨同甫编著《明人室名别称号索引》,蓝瑛有号“江老渔”,未知此“枫江老渔”是否即“江老渔”。
三 附存诸阕
由于词调中存在体兼诗词的现象,有些词的文体属性并不明确。比较明显的如《竹枝》、《柳枝》等调,但由于该调未收入《全明词》的数量较多,是否当收入可再论。《全明词》收有倪瓒《江南春》,该作原系两首诗,嘉靖中唐寅、杨仪等误读后按词步韵。然其文体属性一直在诗词间徘徊,人们认识未能一致。今考《全明词》及《补编》,共收倪瓒《江南春》及和其韵之作64人97首(其中《全明词》重收侯汸一首,《补编》重收周履靖一首不计。)[④]笔者据李流芳《檀园集》[31]卷二《七言古诗》得《江南春·次倪元镇韵》(锦?簇簇东园笋)及同题(天平山头石如笋)两首,准《全明词》及《补编》之例,此二首亦可附入。
《渔父词》与《江南春》情况也是一样。历来以之为诗者有之,以之为词者亦有之。若《全明词》、《补编》即将文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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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饶宗颐初纂、张璋总纂《全明词》,中华书局2004年版;周明初、叶晔《全明词补编》,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②]本文投出待刊期间又得见周明初、叶晔先生《<全明词>新补》(《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2008年第3期)。该文称已从台湾各馆藏明人别集15种中得佚词200多首,又从大陆各典藏地所收藏珍稀古籍中辑得38家150多首,并新刊布其中11家50首。而笔者除本文之外,尚有《<全明词>、<全明词补编>漏收词350首补目》(待刊)据通俗日用类书得散佚明词346阕又5首半阕。笔者据以撰成《论明代日用类书与词的传播》提交2008年11月由中国明代文学学会(筹)及武汉大学、黄冈师院等单位主办的“明代文学与科举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足见明词辑佚与研究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③] 明代江西广信府(治所在今上饶市)和吉安府皆有永丰县,棨乃吉安府人。广信府之永丰,清雍正间更名广丰县。
[④]余意先生《明词辑佚23首》(文载《中文自学指导》2008年第2期)又从《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所收之嘉靖本《江南春词》辑得16人21首(其中10人《全明词》、《补编》不载)。而叶晔先生按同书辑佚,则云:“集中尚有13家19首,为《全明词》、《全明词补编》所未收,今补入。”(《明词中的次韵宋元名家词现象——以苏轼、崔与之、倪瓒词的接受为中心》,文载《中国文化研究》2007年秋之卷)。笔者核实原书,当以余文所录为是,其所录16人中,《补编》据《盛明百家诗》补张意词之上半阕,而《江南春词》有其全篇,余文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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