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楚网黄石新闻网(黄石日报)旧书摊,是我熟悉的所在。
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书店本就不多,旧书摊更是难觅。平素我逛的最多的旧书摊是两家,一家叫“源泉”,一家叫“知音”。书籍是知识的源泉,去的多了,便成了知音。书熟悉了,摊主便也熟悉了。我总觉得,书的买卖,不是一般的生意关系,买书的、卖书的,时间既久,交往日繁,两两相得,这是最好的境界;沾了太多的铜臭气息,就不大好玩儿。“知音”的掌柜就不太好打交道,有着普通商人过分的精明,不够爽利的;这对于书店,虽是卖旧书的,终觉不痛快。所以我一般逛得多,买是买,但总不及在“源泉”的出手大方。
“源泉”是我所喜欢的,掌柜的我叫他曾老板,是一个从不用手机的人。店子原先在一条逼仄的小弄子里,养在深闺,不太好找。可惜后来因为拆迁,店子没了。苦无着落,曾老板便在信息巷和别人共租一个小门面,这是我好久以后才知道的。那次见了他,他的变化吓我一跳。似乎也没多久不见的,却是牙齿掉得差不多了,两颊也有些凹陷,瘦了很多,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苍凉。因为店面太小,他平时只是小打小闹,周六、周日才稍微摆开了拳脚。这时便好了,如同雪地里撒了谷子,鸟雀便都围了来。我便是这鸟雀中的一只。交往既久,曾老板熟知我淘书的习性,一般是中华版居多,而且还算大方,不太还价的,所以有时也愿意为我留着一些我喜见的好书。《文史知识》自创刊以后的近五十期,就是一次性从他那里买的,书款则是一次给别人讲课的“外快”。意外之财得意外之喜,真是再合适不过。逛得多了,有时我并不需要的书,但凡看着舒服,也就买了。正所谓“刘邦得天下,属意者,关中尔”。买书嘛,不一定要那么功利的。喜欢,这就最好了。
今天的所得,也是在曾老板处买的。薄薄的五册,虽不太便宜,却很是欢喜。其中有知堂老人《过去的工作》,是据民国初版原本影印的,正文七十九页,书前有照片墨迹八页、目次二页。“街头终日听谈鬼,窗下通年学画蛇”的知堂老人是我素所喜欢的,逛旧书摊的乐趣全在这样的邂逅。一个二中的学生,在我付钱时,很为错过了这本书而懊恼,在我身旁转来转去,期待着我的踌躇会突然改变主意。另外是陈原的《书林漫步》,三联1979年一版一印,这也是我喜欢的一册。吕叔湘《中诗英译比录》,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80年一版一印。小可不才,吕先生这本书我是第一次听说,买它,完全是因了吕先生的名头。另两本是中华书局1984年一版一印的“中国历史小丛书”《包拯》、《顾炎武》,都是普及性的小玩意儿,很薄,完全是冲着中华书局的版次才买的。
有了这五册书,觉得这一天的闲逛便也很是值得的了。 □ 舒韶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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