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 花 许地山
她们还在园里玩,也不理会细雨丝丝穿入她们的罗衣。池边梨花的颜色被雨洗得更白净了,但朵朵都懒懒地垂着。
姊姊说:“你看,花儿都倦得要睡了!”
“待我赖药性它们。”
姊姊不及发言,妹妹的手早已抓住树枝摇了几下。花瓣和水珠纷纷地落下来,铺得银片满地,煞是好玩。
妹妹说:“好玩啊,花瓣一离开树枝,就活动起来了!”
“活动什么?你看,花儿的泪都滴在我背上哪。”姊姊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怨气,推了妹妹一下。她接着说:“我不和你玩了,你自己在这里吧。”
妹妹见姊姊走了,直站在树下出神。停了半晌,老妈子走来,牵着她,一面走着,一面说:“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在阴雨天,每日要换几次衣服,叫人到哪里找太阳给你晒去呢?”
落下来的花瓣,有些被她们的鞋印入泥中;有些粘在妹妹身上,被她带走;有些浮在池面,被鱼儿衔入水里。那多情的燕子不停地把鞋印上的残瓣和软泥一同衔在口中,到梁间去,筑成它们的香巢。
----选自《读者》20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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