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莲睡了,另一株莲醒着
一颗星星暗了,另一颗星星亮着
月光下,柳树看着水塘中自己的倒影
穿乌衣的女巫与骑白马的道翁
在涟漪中开坛斗法,忙坏一池青蛙
在池塘的石缝鼓噪,做着多种语言的翻译
夜深沉,风阵阵
醒着的莲,身子摇着摇着也就睡了
醒着的星,眼睛眨着眨着也就睡了
柳树扭头不再看池塘中自己的倒影
不再看那些在自己的倒影中开坛斗法的道和巫
舒展满身的枝杆,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也睡了
谁放的盅?为沽名钓得虚誉满怀
脱掉人类最初那一块遮羞的树叶
做成一顶顶名曰“文化”的高帽
罩住了头颅里所有的思想
狗一样蜷缩着龟一样趴着
如是寂寞,如是披上禅佛道的外衣
如是衣袂飘飘,如是修行
无所适从,也无处循形
秀思想无处张嘴,秀肌肉无处摆擂
社交功能和生存功能日渐退化
躲避到远处,暗处,静处,不与人处
扬眉箭出鞘的时代早已封上墓碑
诗人,成长为自闭症状群,抑郁症候群
精神病和神经病症候群
在别人的世界里阿Q一样屈服着
在自己的世界里堂吉阿德一样骄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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