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的形象并不好,也许与伺候慈禧有关,主贵奴贵,主子是卖国贼,奴才也就不会有好口碑,自古一理。但是李莲英很聪明,他的前任安德海,后任王俊如都身首异处,成了刀下之鬼,而他却得以善终。“文革”时打开他的墓穴,尸骨完好,可见李莲英必有过人之处。
李莲英时代正是慈禧时代。李莲英做为慈禧身边的人自然风光无限,可以作威,可以做福,可以指气頣使,甚至虎假虎威。可是李莲英偏不。他平居在家处处规制,拒绝一切晋谒、送礼之人。他曾对手下你说:“每年稳稳当当的十万两银子,足够我花的了,用不着交外官,交外官是危险的。”他明白“宝贵而骄,自遗其咎”的道理。
确实危险。交泰殿前有铁牌,上书:“嘱托内外衙门、结交满汉官员、越分擅奏处事,上言官吏贤良否,凌迟处死。”祖宗戒律犹在,李莲英小心谨慎,不越雷池。
1886年,李莲英奉命随同醇亲王巡阅北洋水师。虽然他已经授了二品顶戴,但是他只戴七品小官的帽子,布衣布鞋,十分低调,每天手执烟袋、荷叶包侍立亲王左右,从无半点骄横。光绪年间曾毓隽曾任李莲英家乡的县令,上任之前到李府拜访,并嘱:“总管家里有事,尽管吩咐。”李莲英作色道:“老父台,这可不行,我家的子侄和族人有什么不法之事,你要严加管束,否则你我都要被参啊,此事拜托,请你切记。”此事据六十年代曾毓隽对正在编写《太监》一书的段伯泉说的,应当真实可信。
李莲英身处风口浪尖的角位之上,但是低调做人做事,最后全身而退,自是有高明处。他畏惧御史,畏惧外臣,畏惧流言,畏惧太后,畏惧近亲。唯其有畏,才不致于忘记自己的身份,才能在权力的漩涡之中角逐周旋。孔子有“三畏”教诲,其实有“畏”并非无能,“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无所畏惧者才往往不得善终。“为而不恃”,李莲英的“智慧”不过如此而已,但是这样的智慧在今天及至今后并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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