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本年度十一月最后一晚,给诸位带来一篇书评吧,这本书其实看完已有一月多了。迟迟未写书评,一来因为最近琐事太多,一来还在酝酿之中。今晚,想了下,不等了,想到多少写多少吧……
对于秦、秦国以及秦朝,也许在世人眼中一直是反面的存在,什么严刑峻法呀,什么穷奢极欲的贬义词,都往它身上倒……诸如此类的“骂名”延续了几千年,甚至现在在一些人心中还是如此。
有时我在想,秦人起于西垂,奋几代乃至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一统华夏,开创大一统帝国模式……这其中绵绵不绝的“努力”即便对当下也是莫大的鼓励。然后由于历史原因,传世文献的奇缺,加之相当一些人有意污之,竟一直让它蒙受数千年的“诟病”,不亦悲乎?
历史会开玩笑,但也会保存一定的真实。197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秦兵马俑横空出世,来到世人眼前,从此让人真切感受到传世文献不曾记载的那种真实,秦兵马俑因此也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再往后,随着湖北云梦睡虎地和湖南湘西里耶古城的大批秦简的问世,秦的面貌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历史教科书所记载的那样,而是富有浓烈的社会生活感。
一直盛传秦的法律,很严,很苛刻,老百姓动辄触法。但是否真的这样,估计世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除非你真的可以穿越回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历史上的那些传世文献记载的永远只是一种记载。幸好现在有另一种材料——秦简的出现,它与传世文献形成了相互印证,让秦、秦国、秦朝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说起来也是莫大的幸事,只是这幸事来得稍晚了些,想想真为那个大时代感到心痛。
贰
有幸遇到这本书,说起来距今有四年了。当时,作者只是在天涯论坛连载,那时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上网发现了这个帖子,便开始追下去,那时每日下班后准时打开这个帖子,下面还有好多评论,现在想来真是每日下班后的欢乐之源。
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渐渐地没多余的时间来追帖……一直到今年,一次在办公室翻阅我的浏览器收藏夹,发现了曾经那个网址,点开后发现还在,而且得知作者已经把它出书了,于是我毫不犹豫地买了纸质版。书到手后,阅读它又成为我的欢乐之源。作者虽不是专业的历史学者,但其敬畏历史的心让这本书有了很大的可信度。
诚如他在序言中说,“对于秦、秦国以及秦朝,我总不甘心于教科书式的简单、粗暴的批评,总觉得在冰雪之下,一定有被掩藏起来的世界,而且很精彩”。他的这句话真真道出了,我们作为秦粉的那点心思、那些感受。
作为秦粉,我们并止于崇敬,而是自己动手去寻觅,寻觅与秦有关的那些线索。很喜欢这本书作者说的,“我决定不再坐等别人告诉我什么,而是自己动手,秘境寻踪。这样来的答案,哪怕只是无限接近真相而不是真相本身,也会让我很放心”。
于是,作者在序中说到,为了寻觅踪迹,尽可能地多读书。诸如《睡虎地秦墓竹简》《云梦秦简研究》《岳麓书院藏秦简》《里耶秦简牍校释》《里耶秦简校诂》《云梦龙岗秦简》《秦汉法制史研究》《睡虎地秦简刑律研究》《张家山汉墓竹简》《出土简牍与秦汉社会》《中国古代诉讼制度研究》等,然后用拼拼图的方法,将出土文献与传世文献进行对照,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作者在序中分享了他在寻觅过程中的真实感受。他讲到,“当有一天,我读到据说以残暴著称的秦始皇也颁发过大赦诏书、二千年前早有人冒充高干子弟进行诈骗、地方执法官在工作报告中对被盗的母马的描述仿如一帧摄影、前方将士写信回家对新婚不久的妻子表示思念的时候,蓦然之间,秦国以及秦朝活了,秦人仿佛衣着鲜亮地向我款款走来,这给了我巨大的震撼”,“原来秦国以及秦朝并总是如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刻板与僵死,却也曾经是鲜艳活泼的,生活中的,阳光下的,也存钱也花钱,也喜怒也哀乐”,“那时的人也偷鸡摸狗,也游手好闲,然而那时的法律也打击偷鸡摸狗,也严禁游手好闲”,“秦律逐渐为人所接受,并成为人们的行动准则,春秋以来礼崩乐坏的混乱局面得以刹住,并由此改观。”所以始皇帝才那么自信地在泰山刻石记颂:“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
始皇帝的这“皆有法式”不是纯理想的,而是付诸于实践的。从今天发现的出土证据,秦有一整套标准化体系,比如“物勒工名”便是一项特别厉害的质量监督体系。在这套体系下,任何人主持监造器物,最后从主持者到工匠必须刻上其名,如有问题可以追溯到直接责任人。国家博物馆藏品吕不韦的“相邦戈”也是重要证明。
叁
这本书共分六个章节,第一章讲述秦律制造,与商鞅变法有关的;第二章讲述商鞅之法的耕战之威力。第三章比较有趣,作者戏称为“疑案在线”,作者在线解读了七大谜案:客卿岁月、商鞅疑案、杀戮之谜、王位疑云、魏冉功过、纵横疑云、自杀疑云。第四章到第六章,内容特别鲜活,囊括了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
第四章的社会画卷,讲了在秦国生存必须知道的那些事;第五章的文书行政,让你见识到了基层秦吏的敬业与伟大;第六章讲述了普通老百姓打官司的那些事,会让你真切感受到秦律的严,但并不“苛刻”,秦律中有“自告告发”也有“诬告反坐”,等等。
读完这本书,你会越发地佩服秦人。正是秦人那种不断的进取精神,才缔造那个伟大的时代,这或许就是那个时代留我们的最珍贵的东西。岁月无情,它淹没了曾经的一切;岁月也公平,它让埋在地下的那些秦简,今天成了为秦人正名的重要资料。不得不让人叹息,冥冥之中的某种神秘安排。
如果您有幸也读了这本书,还有一本小说也不可错过,那便是《秦吏》。《秦吏》虽是一本穿越小说,但作者七月新番却写得极为真实,透露出了浓浓的社会生活气息。比如在《能够兑现的法律》里讲到的秦律是如何运行的,或许比较抽象,但在《秦吏》当中却极为生动真实。
从去年九月到如今,最喜欢的书就是《能够兑现的法律》与《秦吏》了,他们真真满足了我对秦律的向往之感。在逝去的遥远时空,曾经存在过如此一个时代,今天想来,心中倍感幸运。我们的历史,有幸有那么一个秦国,有那么一个秦朝,这种幸福感扑面而来。
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或是肺腑之言,或是玩笑之话,诸位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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