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长大的标志,大概就是学会了告别。
曾以为无比重要的,也会在后来的忙碌中,变得不值一提。曾不怎么留心在意的,也学会在淡然的感伤中,各自安慰。
我们仍会失落,却总用微笑代替。仍想挽留,但更愿意表示尊重。还是会遗憾,可愈发不愿让自己沉浸在那样的情绪之中。
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有聚散。
纵然短时间的相逢,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有时候甚至会发现,一些曾经不觉得喜欢的人,在忽然离去时,也好像明白了彼此间曾交汇的所有。
原来,她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无情
她的名字姑且保密,方便称呼,这里我们叫她阿离。
阿离是家中的大女儿,下面有三个弟弟。父母亲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人,可以想象,她一个女孩子,那些年的生活着实不易。
小时候对她的印象,总觉得她有些瞎凑热闹。每逢家里有点事,她都不辞辛劳地从十几公里外的镇子上赶过来。你猜的没错,阿离在许多人眼里,都不是个讨喜的角色。
以至于,写了身边那么多人故事的我,如果不是这次她忽然的告别,也是一再将她忽略。
那时在大人们的渲染下,即使阿离每次有意与小辈亲近,我们大多也都躲着她。只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会小声唤她,姨。
她的眼神不是很好,每次都要大人提醒,我们才知道,她是在看着我们说话,对我们生活和学业上各种叮嘱。只是当我们反应过来时,她的话往往已经说完,没人记得。
只有尴尬又有点冷淡地点点头,以示礼貌。一般见此情况,阿离也不会多说,转而直接到厨房,或者其他地方去帮忙。
那些年里,一直觉得,阿离是最让人讨厌的,总是不请自来的常客。
直到母亲前些年回去办寿,曾经一百八十多斤的阿离,在家人的搀扶下,像一张纸片一样,飘进了大家的视野。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没了当初让人讨厌的“资本”。
看到她,家人们面面相觑,大概谁也没想到,她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改以前的脾气。只要家里有事,她都会尽量到场。
母亲立马迎了上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曾有过的所有龃龉,都在那瞬间化成了让人眼睛酸疼的某种药水。
这种药水围绕着阿离,整个吃饭的时间里,都无法散去。
有些人,总要长大后,才能看清
忽然顿悟,阿离其实一直是个很念旧,很重亲情的人。这从她多年前执着地,因为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总是不请自来地往娘家跑,可以很明显地看出。
因为下面几个弟弟,她一定吃过不少苦。但她每次来,都笑嘻嘻地,即使没人搭理,也总会从荷包里,掏出几颗有些化了的糖,分给那些悄悄看着她,又不敢靠近的小辈。
彼时的阿离还很年轻,但她所经历的,早就让她比一般的人成熟。她甚至算是一个豁达的人,后来身体虽有疼痛,也从不将一切归咎于这一世的命运。
她和很多人一样,不过是一个渴望温暖,希望凭自己的力气,能抓住身边珍视的感情的姑娘。
她从没有别人想的那般复杂。她只是一个人撑久了,习惯把很多事都放在心里,在极隐秘的地方慢慢消化。
她过得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好。但,她从不迁怒于任何人。在她两鬓斑白,两手空空的时期里,也总是很热情地邀家人多去做客。
或许,她只是我们身边一个很平凡的角色,是那些年里,我们谈不上喜欢,也算不上印象深刻的一个人。
只是当告别来临之际,我们总会看清过往的很多事情。
也正是这些人,一再教会我们,如何与渐渐从人生中消失的人告别。
她让我们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很多时候,都被一些莫名地缰绳缠绕。且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跳出自己的境遇,看到对方真实的心思。
在后来的生活中,如若可以,愿你我能尽量减少这样的“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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