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51年秋,李商隐即将到当时西南边境的四川入职了。离开京城前的送别晚宴上,年仅十岁的韩偓即席赋诗,才惊四座。5年后李商隐回到长安,重读旧诗,写下题目长达45字的两首组诗回赠,里面有两句非常出名:“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韩冬郎即席为诗相送一座尽惊他日余方追吟连宵侍坐裴回久之句有老成之风因成二绝寄酬兼呈畏之员外》)
他说,看那桐花盛开的万里丹山路上,雏凤的鸣声一定比老凤的更加清亮动听。后来,这两句诗广为流传,成语“雏凤清声”即从此而来,常用以比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代子孙更有才华。
这“雏凤清声”里,既饱含着对当时才华的赞叹,也寄寓着对未来成就的美好祈盼。李商隐这两句诗所赞的韩偓,离别宴时仅10岁,而在走马之间即成文章,所以李商隐夸他文思敏捷,富有诗才,将来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韩偓,晚唐著名诗人,字致光,小字冬郎。那么,后来他的诗写得如何呢?咱们今天就来读一首他的《醉著》,很能代表其以画入诗的诗作特点。在这首诗里,诗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极美的画面,给人安宁祥和之感,也寄托着诗人的心境。
《醉著》唐·韩偓万里清江万里天,一村桑柘[zhè]一村烟。渔翁醉著无人唤,过午醒来雪满船。
首句“万里清江万里天”写的是大全景,万里清江之上,长空万里,简单7个字勾勒出一片清明广阔的天地。次句“一村桑柘一村烟”是偏于近景的描绘,桑树柘树与炊烟,代表沿途流转的乡村风物。“万里”与“一村”在一句中反复出现,叠加出船行一路清朗悠然的美好景致。
如果说前两句是移步换景的动态画面,后两句则是转而描绘静到极致的静景,且景物从远到近,再将镜头移得更近。清江之上,一叶小船,渔翁喝醉睡着也没人喊他起来,等到自然醒来时,雪已纷纷扬扬堆了满船。
从长空万里,到落雪满船,只是一觉之间,天气的变化在无声无息间完成。在这期间,天地辽阔无声,渔翁坦然安眠,只有雪花无声地飘落,寥寥数语描绘出一幅极为静谧祥和的画面。
自然界的变化如是,人世间的变化更是如是,唯有泰然处之,方可获得安宁。韩偓这首诗以极简的笔调,通过对一位置天地变化于身外的渔翁形象的描绘,传递出深长的意味,让我们读罢,有所感,有所思。
柳宗元笔下的渔翁“独钓寒江雪”,韩偓笔下的渔翁独卧寒江雪,意境都孤绝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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