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宗教层面上理解安徒生的作品
安徒生的童话里,经常出现上帝。
比如我们大家都熟悉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和祖母“两人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没有寒冷,也没有饥饿,也没有忧愁的那块地方——她们是跟上帝在一起。”在安徒生的童话中,时常出现“上帝”这个名词。
事实上,安徒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在他4岁那年,丹麦和法国、西班牙是盟国,欧登塞街上全是法国兵和西班牙兵。有一次小安徒生在街上看见一个西班牙士兵解开外衣纽扣,拿出一个小十字架上的圣像,虔诚地吻了吻。幼小的安徒生对此很好奇,要求也让他吻一下。回到家里,母亲不但没有表扬安徒生,反而感到很伤心,她生气的告诉小安徒生那士兵是天主教徒,而他们家是路德派教徒,这样做是很丢脸的。这件事在安徒生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一定要对上帝虔诚。后来,母亲、祖母和老师们经常对他讲,上帝如何万能,这万物的主宰者可以做到人们祈求的任何事情。这些都在安徒生的心里扎下了根。当安徒生起身去哥本哈根游历,到达大贝尔特海峡的尼堡港,离开他出身的岛屿时,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孤单而可怜,除了天国的上帝再没有可以依靠了。”自此以后,安徒生的确是这么做的。当他面对困难感到自己无力解决的时候,当他沉浸在悲哀之中的时候,当他取的成就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向上帝祈祷或感谢上帝。他要求自己的行为与思想都要尽可能按上帝所要求的那般宽恕、博爱,而且历经苦难又有一颗“童心”的安徒生,不忍目睹耳闻人类的悲惨际遇、无助与绝望的挣扎呼号,所以在他的童话里,仁慈的上帝总会给满目悲怆的人间带来慰籍和希望,它是快乐与幸福的最高体现。他的童话很自然的与基督纠结在一起。
丑小鸭最终变成天鹅展翅高飞,在这幸福的时刻,他并没有忘记“曾经怎样被人迫害和讥笑过”,但它并没有对那些过去怨恨在心,而是怀着一种宽恕、宽容的心态,一如既往保持着谦卑的态度,“一点也不骄傲,因为一颗好的心是永远不会骄傲的”,这里就宣扬了基督的博爱思想,提倡容忍与和解的精神。
海的女儿
传统的童话都具备一个主角、一个迫害者、一个协助者、一个战利品,故事的模式一般都是主角在协助者的帮助下改变了自身处境、惩罚了迫害者和获得了战利品。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则改变了这种模式:巫婆帮助小美人鱼从海底走向人间,但也夺去了小美人鱼的声音,造成了其爱情必然失败的结果。这样,协助者和迫害者都是巫婆,这就使得迫害者的不到惩罚;主角最后也没有获得王子这个战利品,她完成的仅仅是改变了自身处境。之所以会这样,我们进一步阅读就会发现其中的原因。安徒生是有意让上帝通过巫婆之手安排了小美人鱼的命运。这也就是说,安徒生让上帝具有协助者和迫害者的双重身份,当小美人鱼的精神境界得到提高的时候,又亲自赐予小美人鱼新的身份和可以依靠自身努力得到的灵魂。我们就会发现,原来,在这篇童话里最终是让不朽的灵魂代替了王子成为战利品,这就将爱情的主题提升到宗教的永恒上。
丑小鸭也改变了这种模式。故事的主角当然是丑小鸭,他有数不清的迫害者,鸭子啄他,小鸡啄他,佣人用脚踢他,野雁不让他和他们通婚。丑小鸭没有协助者,更多的是自己的内心,如果说有,这就是窦老师总结出来的高贵,使他战胜一切苦难和挫折,走向鸭子世界。走着走着春天就来了,走着走着花就开了,走着走着就飞起来了,就跨入了天鹅世界。
鲁迅曾经说,天才很难出现,首先就缺少培育天才的土壤。这些天才人物,因为意出尘外,特立独行,常常被看成是另类,“因为他不会像母鸡靠下蛋和雄猫靠咪咪叫那样去讨得主人的欢心,获得自己的地位,他渴望的是‘走到广大的世界里去,在天空飞翔,在水里游泳,而这恰恰是别的动物无法了解的。”所以,他必须挨打,必须闭上嘴巴。只能被世俗目之为“丑”,但丑到极点,恰恰就是美到极点,不同寻常到了极点。
安徒生曾预言“当我变得伟大的时候,我一定要歌颂奥登塞;谁知道,我不会成为这个高贵城市的一件奇物。那时候,在一些地理书中,在奥登塞这个名字下,将会出现这样一行字:一个瘦高的丹麦诗人安徒生在这里诞生!”安徒生实现了自己的预言,走着走着花就开了,走着走着春天就来了,走着走着安徒生就飞起来了,并且成为一个永远不老的童话。
丑小鸭是我们整个人类的隐喻,在他们生命的某个时候,本质上我们每个人都是丑小鸭,但只要有一颗天鹅的心,经历艰难生长的丛林法则,经历了刻苦磨练的生命法则,经过天鹅远远的召唤,终于在临水一照中看清了自我,认识了自我,坚定了自我,就能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人有七种不同层次的需要,包括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与归属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认识需要、审美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如果这些需求没能得到满足,就可能会使个体产生缺失性体验,而且,艺术家的确实程度与其缺失性体验的强烈度成正比。
二、窦老师的课堂
窦老师的课堂,很好的印证了一句话,课堂教学是科学,也是艺术。但又超越了这句话,那就是课堂教学还是一种美。
每次听窦老师的课,都很自然的想起她的网名,玫瑰。
用玫瑰来代替窦老师的课堂特色,简直是太巧妙了。
一层一层的花瓣打开,香气馥郁,充满春天的气息,在层层的花瓣打开之后,露出的就是花蕊,也就是窦老师主题教学的主题。
1.回归母语
2.回归文学
3.回归生命
听窦老师的课,我们很容易会失去理智,沉浸在她的课堂里,不愿意醒来,怕破坏一份完整,但我们最终还是要醒来,因为生活要继续,课堂要提升,我们必须要理性分析窦老师课堂给我们带来的冲击。
窦老师带给我们的启示至少有三点。
第一,对老师而言,教材那边是什么。
教材那边是什么,我们很多老师可能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少老师,包括一些优秀的老师,都是本本主义,不问青红皂白,一味的教教材,做教材的奴隶。其实,教教材本身并没有错,但一味的教教材问题就大了。因为教教材是有条件的,那就是那教材,那教材中的课文必须是经典,对于经典的定篇作品,我们老师就是要教教材,教最权威的最鲜活的学术见解,给学生打下底子。
想想看,一篇6000字的经典作品,压缩到了500字,还怎么能保证它还是经典?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赋》中记载:“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文本有时候也就是这样。如果我们教师不做这样的导引,很可能我们学生一生中的《丑小鸭》,就是那薄薄的两页,我们从那个断章取义的梗概里,如何给我们学生最需要的经典?很欣赏窦老师的持之以恒的努力,不断地引导学生,教给他们方法,让孩子们把触角伸展到真正的经典里去。《丑小鸭》通过窦老师对教材的二处处理,把教材丰富起来,帮助学生读到了真正的经典。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二,对教材而言,教材不是圣经。
那种读文本就是复制文本,就是向文本靠拢,这可以称之为文本中心主义。
压缩文本的荒谬,竟然还对丑小鸭的丑,进行了扩写。这简直就是笑话,丑小鸭丑吗?丑小鸭并不丑,所谓的丑,只是鸭子世界里世俗的评价,遵循的是世俗的功利的标准。
内在思维上的同与异。
两个啄,两个藏,两个世界,这是同中求异。一个是狠狠地,一个是轻轻的,一个是厌恶,一个是疼爱,给丑小鸭带来的感觉一个是疼痛,一个是温暖。两个世界,一个是鸭子们的世俗的世界,丑小鸭所生存的现实世界,一个是天鹅世界,也是丑小鸭的理想世界。两个藏,一个是丑小鸭在世俗世界里的恐惧和苦难,一个是丑小鸭在天鹅世界里的谦卑和谦和。“一个好的心,是永远不会骄傲的。”这里所有的思维都是同中求异。但这种思维最后的指向都是在异中求同——无论啄怎么样不同,无论两个世界如何两样,无论藏感觉怎样有异,但一以贯之的就是一颗天鹅心,一颗高贵的心,也就是窦老师界定的苦难中追求梦想,幸福中怀有谦卑的主题,永远不变。这样一来所有的变,都是指向并强调了这里的不变。惟其如此,才愈加显得高贵。
第三,对学生而言,为生命奠基,为未来着色。
知人论世的手法,结合安徒生的一生来看,把童话生活化,生命化,让童话热起来,温暖起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童话,每个人都曾经经历过安徒生所说的丑小鸭时代,那么,我们如何走过那一段苦难的漫漫长夜?答案就是用高贵,对自由的追求,对幸福的追求,让丑小鸭战胜了丛林法则,经过了生命法则,并最终达到了宇宙法则,也就是庄子所说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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