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听讲的和讲课的都有些小小的散漫。
先扫视了一眼各自忙活着的弟子们,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上数学课的意思:收试卷的,发作业本的,抄记各科课外作业的,交头接耳的,讨论问题的,蹙眉思考的,写写画画的……整个教室似乎就多了一个我。
“这是谁拿上来的?”我顺手拿起了讲台上的一个破凳子面,冲着有些噪杂的学生问。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那个举在半空中的木板上。这个凳子面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一直放在教室最后面空闲的那张桌子的桌洞里,打算找个机会把它丢到垃圾桶的。很明显,是有人把它从后面拿到了讲桌上,甚至还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
“再说一遍,这是谁拿上来的?”见没有人回应,我继续问。
学生们开始用眼睛四处“打探”,最初是漫反射,互相望,也互相被望。一会儿的功夫,视线开始聚焦,盯住了后面右墙角的男生。被盯的人自然是忙不迭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瞅我干嘛!”
焦点再一次转移,从右墙角转到了左墙角,并坚定地停下。但,依然没有人承认,包括那个被盯紧的人。
“咱们先上课,放学后大家都不要走,我们一定要等他自己站起来。”我现在想知道的,已经不是谁做了这件事了,而是想知道是哪一个人这么不敢担当。
“哎呀!真是的,是谁谁就赶快站起来呀,别牵连大家都晚放学。”下面又开了叽叽喳喳,并开始了再一次的目光聚焦。
一个人站了起来,在教室的左墙角。他耷拉着脑袋,一副等着挨训的样子。现在看来,学生的聚焦很准确。
“是你拿上来的呀!那你赶快把它丢到垃圾箱里去。”见他站了起来,我终于说出了下半句话。
“就这样呀,不是要挨训呀!要是早知道结果这么简单,俺早就站起来了。”他一边往讲台上走,一边不相信地自言自语。
“哎哟,早说呀!听您那口气,还以为是要让拿上来的人赔凳子呢……”看热闹的这伙人,似乎是看了一场戏出乎意料的结局,颇有些不甘。
我这才想起来,因为这几天感冒,头晕的厉害,所以在上课的时候脸有点“低沉”。而这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学生们,则是根据老师的脸色来推测“这是谁拿上来的?”这句问话里,所包含的种种潜台词:若是兴高采烈地问,或许跟着的是表扬和赞赏;若是怒气冲冲地问,或许跟着的会是严厉的惩罚和批评;若是像今天一样不阴不晴地问,倒是需要费些脑子来猜测这话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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