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部,二年级。
晚自习,严小懒盯着飞速运转却没有一丝风的风扇又睡着了。
当他从桌子上爬起来正准备擦嘴里流出的哈喇子时,看到历史老师正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老规矩,拎着书到外面的窗台上背。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罚站,所以当他迈着步子出去时,一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样子,当走到第二排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下靠着墙坐的林冉,她正在做习题。这时,林冉抬了一下头,四目交接,她又迅速地把目光投放到卷子上,假装继续做题。严小懒出去后,万恶的历史老师免不了一场深刻而又毫无意义的思想教育。
晚自习放学后,班主任又特别点名“表扬”了一下某些同学,所以快到锁楼门的时间了,目送着班主任走出教室,严小懒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宿舍。刚走出门口,看见林冉还在学习,严小懒说:“还不走呀?一会就要锁楼门儿了。”林冉假装淡定地说:“马上走。”严小懒嘴里不知嘀咕了些什么,风一样的消失在夜色里。
很快,暑假后的第一次考试到了,严小懒又位列“班级第一”。班主任说这次按照成绩挑位置,看到同学们一个一个走进教室,严小懒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陷入无限沉思。
“严子峰,到你了,你就坐那吧。”班主任如是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他别无选择,或许是上天安排,严小懒就这样坐在了林冉的后面,成为了林冉的后桌。第三排右边靠墙,由于桌子破得要死,班主任不准乱动桌子,没有人愿意坐那里,而严小懒不以为然,只要可以躲避老师的视线,坐哪里都无所谓。当把一切东西收拾利索,严小懒开始跟周边的人拉关系,而林冉这时却趴在桌子上,用笔在面前的书上画来画去。
每天看着林冉进出教室,也不怎么说话,进来就拿起课本学习,一直到晚上放学,别人都走了,她才收拾东西回宿舍。终有一天,严小懒实在憋不住,问了声:“你每天学习,不累吗?”
“还好吧,习惯了。”
从这开始,林冉和严小懒说了两节课,彼此也开始熟络起来。听林冉说,她家人对她抱有极大希望,像其他父母一样,希望她努力学习,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有钱人。而严小懒的父母几乎对他考大学不报任何希望,只要他想上学,父母就供着他,所以他学习也没有任何压力。林冉羡慕严小懒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严小懒则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安静、有志向的小女生。
渐渐地,两个人越来越熟,彼此心里都有粒种子在发芽。严小懒每天还是没心没肺的生活,不过他开始注意林冉每天穿什么衣服,扎什么样的马尾,用什么牌子的洗发露,在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地方,为林冉。很快,期中考试到了,严小懒这时开始有些莫名的慌张,他开始为考试担心,担心考砸了,担心再也做不到林冉的后面,事如人愿,往往越担心什么,什么就来得更快,严小懒又考了倒数第一,而林冉考得出奇的好,上午班主任说晚上排座位,班级里轰的一下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讨论要选什么位置,只有林冉和严小懒两个人趴在桌子上没有精神。
一下午,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好像要经历生离死别一样。放学的时候,严小懒去办公室找了下班主任。晚上排座位的时候,班主任第一个喊了严子峰,由于是班主任的安排,谁也不敢说什么,其他同学像注视原始人一样,目送着严子峰进入教室,他还是选了原来的位置,接着是林冉,看着严子峰坐到原来的位置上,认真翻起课本的样子。
林冉看得都有些呆了,“林冉,该你了”,其他同学催促道。林冉朝着自己的位子走去,好像对面就是自己的新郎,有一瞬间,时间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这段路再也走不完了,怀着娇羞而又慌张的心情,林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着是其他同学挑选位子,至于为什么严小懒会第一个挑,后来严小懒向林冉说了那天放学后他找班主任的经过。
那天下午放学,严小懒冲到办公室,班主任正准备下班,严小懒截住老师,说:“老师,请让我第一个选位子。”
班主任看到这样的情景,有些没愣过来,说:“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坐到林冉后面,我想好好学习。”
“可是这样对其他学生不公平,再说了,以前你坐到林冉后面也没有…”
“我喜欢林冉”没等班主任说完,严小懒说出了埋藏心里很久的声音。
“学校规定学生不能谈恋爱,你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老师,我保证坐到她后面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不打扰她和其他人。”
老师笑道:“没想到我们班还出了一个情圣,好,这是你说的,那我也有条件,下次考试必须提前二十个名次,要不然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以后,严小懒像换了个人一样,早上没开楼门,就已经站在楼下看英语,晚上直到大家都走完了,他还在学习,同寝室的室友都以为他着了魔,可只有严小懒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为能配得上他心中的女生。
很快,高三分班,严小懒和林冉没分在一个班。由于紧张的复习备考,两个人几乎不怎么碰面,在学校禁止谈恋爱的浪潮下,很多男生都偷偷地给林冉写过情书,而得到的结果往往是我要好好学习,现在不谈恋爱。严小懒暗自高兴,所以更加卖劲儿的学,而唯一让两个人有交集的就是模拟考的名次,从林冉往下数十个左右,雷打不动的会出现严子峰三个字。
就这样,经过了五次模拟考,又经历了人生第一大转折的高考,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严小懒和班里的同学吃散伙饭,在饭店里碰到了同样和同学聚餐的林冉,两人在去二楼的楼梯拐角相遇,彼此心里心照不宣,可谁也没有捅破,两人示意了一下走过去,心里都有些失落。突然,严小懒转过身,说道:“林冉,把你手机号给我一下吧,以后常联系。”林冉报出了手机号,然后和同学一起走上了二楼。
下分数的那天晚上,严小懒给林冉发了条短信:嗨,林冉,考多少呀?准备报哪呀?回复:578,我爸说让我报省内的,离家近。我想报省外的,家里不让,说一女孩跑那么远,不放心。你呢?准备报哪呀?
我还没想好,我想去省外转转,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嘿嘿!
报志愿那天,林冉第一志愿报了省内的一所一本院校,剩下的都报了省外,家里人怎么劝都不听,为此还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父母无可奈何,只有随她愿。而严小懒经过多方打听,了解到她报的学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样的学校。录取结果下来那天,严小懒得知她被省内的这所学校录取了,严小懒看着电脑屏幕,不禁有些发呆,他被录取的是第二志愿。开学要走的时候,林冉给严小懒发了条信息:一路顺风,真高兴你能去外面上学!而她心底的声音却是:再见了,严子峰,暗恋你两年的林小冉。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有些人,注定是你人生的过客。好吧,用我喜欢的郑愁予的一首诗来作为结尾吧: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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