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一只讨好主人的猫
程予东
一男老师上郑振铎的《猫》,他提了一个问题,第三只猫的生命悲剧如何规避?
闻听,一个愣怔,这问题太奇葩了吧。规避悲剧?如何规避?谁来规避?作者自己吗?猫可以吗?一堆堆疑问攀援着纠缠着扯不分明。
我还是先回头把导致猫悲剧命运的凶手揪出来再说吧。
把猫送到不归路的凶手是郑振铎先生——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我得审审他。
猫犯了什么罪啊?你判它死刑。
吃了妻子养的芙蓉鸟。
判断依据是什么?亲眼所见吗?
没有亲眼看到,凭了主观臆测。
主观臆测可靠吗?
事实证明不可靠。
那你为什么要主观臆测呢?
它花色不好看,样子瘦,性情忧郁,不讨人喜欢(人这好色本性不但在人堆里横行无忌,对待动物也是张牙舞爪,记住,不讨人喜欢。)所以当妻子买来的一对芙蓉鸟死了一只时,我怒不可遏的认为就一定是猫做下的罪,尤其是看到猫在露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嘴里好像还在吃着什么东西,更是断定那咬的就是鸟腿,遂拿起一根木棒把猫打到了屋瓦上。凶手后来出现了,我才恍然明白自己冤屈了一只动物,想要求得忏悔,怎么可能呢?猫死在我的棍棒下,根本就没有忏悔的机会,即使活着它也不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猫的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老师提这个问题的目的是希望人们放下偏见,丢下主观好恶,关注弱小,不能凭好恶来下断言。这和郑振铎先生的意思是不谋而合的。先生在《文艺作家们向哪里走》里告诉我们:在社会中,有“缺陷”的人总是饱尝着生活的不幸,不受欢迎的人往往会成为冤案的牺牲品;人的个性需要自我反省,才能避免不幸。人自我没有反省,没有良心发现,断不可能规避得了猫的悲剧。有反省良知的人多吗?想到这个问题就有点悲观。
猫能改变人的主观臆测吗?我说的是猫自己能改变人的好恶之心、主观之念吗?猫有那力量吗?
“我觉得它可以规避悲剧。”一个特立的声音,把我的脑袋往上揪了下,起身一看,原来是一个黑瘦的男孩。
“我如果是那只猫,一定要学会讨好主人。”
天呢,听这是怎样一种声音,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火红苗子吗?还是不要如此恶作的好。估计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依然不合适,应该是哪里有生存的艰难,哪里就会滋生对抗恶劣生存现状的手段。心里愤愤道。
我等着那个男老师给一明确的答复。他居然一个箭步跨到讲台上补充板书去了。怎么省略了这个男孩啊?不会吧,再等等,他补充完板书会应他的。我就等啊等啊,等的花儿都落了,他始终没搭理那个孩子。把我给堵得,怎么那么难过?多好的育人契机,就这样漠然置之了。
心里一直惦着这无惧而又坦荡的声音,这孩子的声音。这孩子心里怎么忖度呢?不由得痴想,我的模样是与生俱来的,性情虽然有些遗传的因素,但是这不是不能改,人间活跃着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箴言,虽然于今这浮躁的尘世间近乎空头支票,不过它还是存在的。我长的不好看,但我要活着啊,要生存先把泪擦干。好了,我努力揣摩主人的喜好,《丑小鸭》里老太婆的雄猫会拱背、发声、迸火花,可招老太婆喜欢了。它一定懂得老太婆需要什么。我也会学着看主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揣摩成熟了,然后投其所好。人这种动物吧,你给他的好处正是他紧缺的,拿了你给的好处,还不为你说话?很多娄子都为你兜着。这样一来,猫的悲剧不就可以规避了吗?
人啊,始作俑者,搞出那么多冤假错案,逼迫孩子这么早就预留下自己的人生选择,老师啊,你不去探究孩子思想产生的由头,给予理智的分析,恰切的指导,而是去补充自己的漂亮板书了,这板书给哪个瞧啊,我这个打分的老师把你好看的基本功忽略了,这不是我的本意。相比较基本功,我更注重老师对学生表现的反应。说白了吧,你的板书再齐整美观能抵得上引导一种偏离德行的观念重要吗?
“我如果是那只猫,一定要学会讨好主人。”在你的置之不理外,他大概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合宜的,正在傲然膨胀,假以时日,将要开出怎样的一朵恶之花。谁是恶之花的催化剂?和你没关吗?没关请绕道,悠然一笑;如果有关呢,我们能承受这样真实的荒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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