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诗中浪漫仙
诗名长留天地间
一千二百多年前,在中国大地上,一颗耀眼的巨星冉冉升起,在世人惊讶﹑赞叹的仰望中划过浩瀚的太空,然后在壮观的灿烂中陨落。
他气势磅礴的绚丽一下子照亮了世俗的人间,其璀璨至今不减,中国的天空从此显示出迷人的高远和深邃,神秘得不可思议。
他填补了那段历史,他命名了那段历史。从此,盛唐因李白得存在而变成了具体可感得鲜活的东西。
他的伟岸让一切权威羞惭,他的自信让一切生命喜悦,他的天真让一切心灵温暖,他的沉沦让一切同情痛惜……在人们还没有懂得理解他的时候,他走了。
一千二百多年来,他似乎还站在庐山﹑泰山﹑华山那样的高山顶上看长江东去,看黄河东去,看生死来去,看兴衰来去;他似乎还在月下独酌,在月下荡舟,在月下谛听,谛听那花夜不眠的叹息,谛听那秋夜凄清的笛声;他似乎还在奔走,寻找性情的芳香,寻找灵魂的故乡,寻找生命的土壤,寻找声音的另一方……
现在,他找到了我们这里。
他是李白。
李白,作为公元8世纪的诗人,不仅制造了中国诗歌史上的奇迹,而且也在世界诗歌史上留下了一整页的惊叹号。李白给我们留下了九百多首诗,内容丰富,体裁多样。
李白的诗歌,是诗人喜怒哀乐的真实记录,是诗人对人生﹑社会和世界的艺术表达,是一个生命对生存和超越的祈求。它们生命短暂的基本焦虑出发,一方面要建功立业﹑身后留名,一方面又要及时行乐,所有这些最终结合成李白式的快乐的人生态度。
以李白著名的诗篇《将进酒》为例:“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黄河东流去,就像逝去的年华,一去不返,流水让诗人感慨万千面对残酷的自然规律,诗人的一个反应是对有限生命的消极利用,即及时行乐,对朋友,饮美酒,“但愿长醉不愿醒”另一个反应式对有限生命的积极利用,“天生我材必有用”肯定生命,自信而自重。
长生不老是古人在死亡面前最原始的祈求,李白也是这样。他和道士交往,自己服食炼丹。《古风》十一说:“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春容舍我去。秋发已衰改。人生非寒松。年貌岂长在。吾当乘云螭。吸景驻光彩。”
但李白又知道神仙是不存在的,他清醒地知道人是必死地。于是诗人创造出理想地神仙世界,来满足超越有限地精神要求。如登太白峰写道:“西上太白峰,夕阳穷登攀。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愿乘冷风去,直出浮云间。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一别武功去,何时复见还。”这种永恒与短暂对立地生命意识,让李白又了观察社会历史现象﹑感受自然山水地独特视角。《古风》十八云:“天津三月时,千门桃与李。朝为断肠花,暮逐东流水。前水复后水,古今相续流。新人非旧人,年年桥上游。”落花流水和桥上上游人形成令人心惊肉跳的反差和一致,大智慧的诗人在这里似乎在怜悯着临流照影﹑花面相映的人们。
诗人自己选择了回归自然的栖息方式。《山中问答》云“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面对质疑,诗人却微笑不语,这种对桃花流水的体验。生命的花朵开过了,然后就无怨无悔地把命运交给岁月的长河,在流水中荡漾青春最后的颜色。在和大自然的亲切交流中,诗人的心境无比宁静,面对人间的非,只有微笑,而且不必回答。
诗人因此能欣赏祖国山川之美。有“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的壮美,又有“人游月边去,舟在空中行”的优美。他们无一不是诗人大彻大悟的自然流露。来自自然界的哲学启蒙让诗人把爱撒遍人间,关爱一切生命。“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精帘,玲珑望秋月。”诗人替夜深无眠的人们担心着。“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诗人把同情转向了西北边疆苍茫连绵的群山。“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欣赏的眼光又投到浙江的水面上。“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山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诗人又依依深情地目送友人远去。
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越丰富,他实现个人价值的愿望就越强烈,同时,他对人格独立的意识也越自觉,李白就是这样。水面上漂流着的桃花诱惑着诗人,诗人也要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留下自己的身影。“苟无济代心,独善亦何益?”充实的生命不甘寂寞,诗人寻找着最能检验生命硬度的历史机遇:“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诗人不愿在波澜不兴的太平盛世按部就班,诗人渴望时时面对生死抉择,时时惊险曲折,时时引人入胜,时时爆发大智大勇的激情。因此,诗人把自己的政治舞台搭建在春秋战国那样诸侯争霸的环境中,搭建在秦末汉初那样天下大乱的环境中,让自己叱咤风云﹑翻江倒海的英雄人物为朋作伴,并与他们一决雌雄,在这样一个理想的时代,把理想的激情全部释放出来。
他的人生设计有两个环节:首先是建立奇功伟业,“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然后逍遥江湖,尽情享受美好的自由生活,“功成拂衣去,摇曳沧州旁”,“功成谢人间,从此一般钓。”“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这不仅使李白从历史人物那里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也是诗人酷爱自由的必然产物,这两个环节构成了李白快乐人生的重要内容。
这种理想的人生设计在社会安定的年代必然要以失败而告终,但它对野性的呼唤却可以时时唤醒被社会环境同化着的人们。当人们安于现状的时候,当人们开始蝇营狗苟的时候,他会遭遇李白从历史深处射来的鄙夷与怜悯;当人们迷失在社会中的时候,当人们过早地放弃了生命地丰富性地时候,李白地脚步声会再次响起,同时伴随着诗人地耳语:不如漂泊……
李白的诗歌,从体裁上来看,成就最高的是乐府歌行,如。《蜀道难》、《将进酒》、《梦游天姥吟留别》、《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等篇。它们神来,气来,情来,千古一人;想落天外,局自生变,大江无风,波浪自涌,白云从空,随风变灭,此殆天授,非人可及。其次是古诗与绝句,古诗以《古风》五十九首为代表,继承魏晋以来曹植、阮籍、郭璞、陶渊明等人的传统,不浮不荡,温丽朴茂,有深刻的情感,无穷的意趣。李白是唐代诗人中五言绝句和七言绝句都写的很好的诗人。他的绝句,非只眼前景、口头禅,而有弦外音,味外有味,使人神远。他的一部分绝句受南朝乐府民歌的影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无意于工而无不工。李白的律诗写的也很好,但相比之下,数量不是很多,这是因为李白感情奔放,上天入地,驰骋古今,短短八句的律诗容纳不了丰富的思想内容。阅读李白,情不自禁我们会感受到:
李白诗中浪漫仙,诗名长留天地间。
读之犹若渴饮泉,梦之恍入青云端。
逍遥仙境青崖间,茫茫沧海任由闲。
携手云汉万象歇,黄鹤紫烟霞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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