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王昌龄曾经从军边塞,创作了不少边塞诗歌。他的代表作品除了那首《出塞》之外,还有组诗《从军行七首》,意境苍凉,慷慨激昂。
从军行其一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从军行》,是乐府旧题,多反映边塞军旅荒凉冷寂苦寒生活,抒发离乱伤别之愁。由于王昌龄亲身经历过边塞生活,所以就根据所见所感创作了这组《从军行》,一共七首,其中一、二、四、五,写得较有特色,脍炙人口,下面我们先来赏析第一首。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这两句的意思是:在烽火城的西边耸立着百尺高楼,黄昏时分,秋天的湖风吹起,我独自一人登上高楼。
首句:“烽火楼”,是军情紧急之时预警之楼,在中国古代遇到敌人进犯的紧急军情的时候,就在烽火楼燃放狼烟预警。“百尺楼”,就是三十多米的木质瞭望台,用于查看远方敌情的。“烽火城”、“百尺楼”,都是边塞军营特有的军事建筑,点明了诗人此时正站在军营的瞭望楼上。那么作为军官的诗人,登上这瞭望台应该不是为了查探军情,是为了登高望远,望的方向不是北方,而是南方——家的方向。
次句:“黄昏”,日落时分,外出归家的时辰。“海风”,青海湖的吹来的风,时值秋季,风中挟带的是水寒之气,更加冷冽心骨。“秋”,正是思念亲人的季节,愁是秋心,是秋的主题。“独上”,诗人独自一人登上戍楼,这是诗人此时此刻的处境。当诗人孤独寂寞之时,就会想起家乡,尤其是那金闺中的妻子,眼里、心中包含愁苦之情。
这两句诗,采用反复渲染的手法,选用特殊的地点词——百尺楼,特殊的季节词——秋,特殊的时辰词——黄昏,特殊的气候词——海风,给全诗营造了一种军中之人思念远方亲人的氛围。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这两句的意思是:这个时候,更是听到那羌笛吹奏着幽怨的《关山月》曲子,无奈的是引起了万里之外身处金闺的妻子的忧愁。
三句:“羌笛”,羌族的竹制乐曲,音色清脆高亢,并带有悲凉之感。“关山月”乐府曲名,多为伤离别之辞。在凄冷寂寥的环境中,听到悲伤的离别之曲,更加让独居在外的游子对家人的思念。本来在秋日寒风的黄昏时分,诗人独自一人的处境就显得孤苦悲凉,此刻又听到悲凉的羌笛演奏的《关山月》,一种离别思念之伤情更加浓重。
四句:“无那”,无奈,是一种现实处境的无奈。“金闺”,妻子的闺房。这一句,是整首诗歌点睛之笔,诗人不直接抒情,而是诗人将目光落在万里之外的妻子的身上。通过写妻子对自己的思念之愁,拉近了边塞与家乡的距离,将自己和妻子联系起来,妻子对自己的思念,其实也就是自己对妻子的思念。用曲笔写出,读来更有韵味。
这首诗歌,通过前三句景物的描写,从视觉、触觉、听觉三方面着手,层层推进,步步渲染,营造一种思念的气氛,最后一句曲笔抒情,表达对妻子的思念之情。
附录:《从军行》其三、六、七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
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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