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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喜剧难写》一书,标题是编者加的。)
喜剧并不只是电影业娱乐的配料,它还能够成为行业的顶梁柱。对于一个准备闯入这个疯狂行业的编剧来说,喜剧无疑是捷径。这条路荆棘遍布,但依然是最快的路。
试想在洛杉矶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男演员们都在工作,女演员们在沙滩上慢跑,导演们则在开会。编剧在焦虑地等待,在担忧。
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常态!有时候他们甚至并不在写作,因为他们的剧本正在网络上疯跑,一边跑一边叫嚷着:看我一下吧!看我一下吧!
一位制片人(我们姑且叫他“人字拖”先生)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品尝着温度适宜的拿铁咖啡。他刚刚从健身房回来,打开电脑查看经纪人、经理人或项目开发小组传给他的剧本邮件。
他打开一个PDF格式的文件。这是一部优秀的大型原创科幻电影,这简直就是一部史诗,令人惊艳!哇!他想他是喜欢这部剧本的,但这个项目将花费制片公司2亿美金!并且,剧本并不是根据任何幽默小说或者电视节目改编的,没有任何IP价值,也不能引起跨界关注。制片公司绝对不可能买这个剧本。
制片人阅读了一部我们称之为了不起的城市犯罪片的剧本。它很有料,够性感。制片人想,真的不错!如果我们能够邀请到马蒂、利奥、罗素、丹泽尔参演的话,这部电影可能会成功的。但是,这些大咖明年的档期都已经签完了。“我需要钱!”(制片人急需立即就能制作的电影,因为他买的大别墅的按揭款在逼迫他,他的孩子们在私立学校念书。)
拿铁凉了,零食吃得他胃痛。他的前妻来了一个短信,提醒他可以变成一个混蛋。他心烦意乱,不打算继续读剧本。这时的“人字拖”先生开始烦躁不安。
可是,下面这个剧本只有100页,顺手翻翻,页面上还有许多空白,让人忍不住要读几句对话。一看标题就让他发笑了,我们姑且把这部剧本取名为《幽默似金》。“人字拖”先生打开了第一页……然后他开始笑了。他本来不想笑,今天早晨在读这第三个剧本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好,但是,他笑了。
他不停地翻页。又笑了!剧本的确很有趣。故事发生在一个小镇,一个小地方。现在,他已经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他想,如果我能笑出来,别人也一定会笑出来。
制片人随即带上帽子(那种制片人的帽子),心想,我能做一个便宜的电影。
“人字拖”先生意识到这个喜剧剧本是一个“高概念”并且“低预算”的电影,不用花大价钱去请大明星,他甚至可以靠这个剧本发掘下一个大明星。他请不起斯蒂夫·卡瑞尔,但却请得起下一个斯蒂夫·卡瑞尔。他突然间觉得,这个剧本焕发着生机。
他叫来经纪人,对他说:我喜欢这个剧本!
经纪人叫来其他的制片人,经纪人对他们说:告诉那些编剧,“人字拖”先生对剧本很感兴趣。就这样,“零度可乐”小姐阅读了剧本,并把它带回了她的工作室。接下来,“马尾辫”先生也来了,这个剧本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每个人都想读一读《幽默是金》。
编剧在家里踱着步,查看着邮件,接听着电话。
电话响了,是他自己的经纪人。经纪人对他说:“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剧本,我们去制片公司吧。”
编剧现在无法入眠了,竞标大战正式开始。各个制片公司都争相竞标,他们都想和编剧私下交谈。
编剧把剧本卖出了!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还记得我在学校里讲的那些笑话吗?它们刚刚为我赚了50万美金。”
今天好莱坞的风气就是这样的:大部分制片公司都把眼光盯着《蜘蛛侠》、《哈利波特》这样的大IP,因为它们有大量的粉丝和品牌效应,而原创的作品要卖掉却很难。但是,事实上原创喜剧剧本就要容易得多!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制片公司想节省制作费。他们只想投入300万—500万美金,而不是1500万,或者更多。《约会之夜》(Date Night)的预算大概是550万美金,虽然不是太低,但相对于800万美金的《代孕》(The Surrogates)却省了很多。而《代孕》在美国的票房收入只有380万美元,《约会之夜》却创造了980万美元的票房。
笑声的确是人们痛苦人生中最好的良药。让我们行动起来吧!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缺少足够的笑声。
一个编剧在好莱坞是脆弱的,而脆弱正是他最坏的标签。
当我和我的妻子刚刚闯进这个圈子的时候,我们就是脆弱而无助的。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开创事业,我们到处跟人睡觉……不,骗你的。我们不是演员,是编剧。但我们的确不停地写啊写啊写。
事实上,真正给我们带来曙光的,是第一个喜剧剧本!我们的第二个喜剧剧本也卖掉了。而第三个喜剧剧本则在圈子里疯传,制片人们开始向我们的经纪人伸出橄榄枝,他们服软了。
有一次,在我们的银行存款数额下降,斗志渐渐消退的时候,我们写了一个叫《啤酒大英雄》的喜剧。故事讲的是一个酿酒师,一个“啤酒希金斯”,被甩在祭坛上并失去了他品尝啤酒的能力。当他得知她的前未婚妻将要结婚的时候,他决定去大闹婚礼,他想“同归于尽”,在毁掉前女友的婚礼的同时,也毁掉自己的人生。最终,他意识到复仇是愚蠢的,并找回了自己的生活意义和口中的味觉。
这是一个反传统的喜剧。有许多大胆有趣的突破,但我们的经纪人不喜欢这个剧本。他说:“这个剧本对你们有害无益,你们的事业会砸在这个剧本上。”他拒绝向制片公司推荐这个剧本。我们花费数月写的剧本,就这样泡汤了吗?
但是,我们的项目经理喜欢这个剧本,他将其转手推荐给了若干制片公司,其中一些是相当大的公司。我们很快就被邀请去签约。虽然这个剧本后来拍出的片子并不畅销,但却得到了很好的口碑。大家都喜欢它。接下来我们的事业变得有趣和蒸蒸日上,电话响个不停,人们确定我们可以创作出有趣的喜剧人物,并讲出大家喜欢的笑话。之后我们的活儿不断涌来,我们不再脆弱。
这个例子说明,即便你写的喜剧剧本拍出影片并不卖座,但编剧本身依然可以畅销。作为编剧,我们尽力写出最好的剧本,然后,听天由命。我深深地相信,在好莱坞,金子终会闪闪发光,好的喜剧剧本和喜剧编剧永远不会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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