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读宋词”的第十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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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
钱惟演(977年—1034年9月3日),他是吴越王钱俶第十四子,钱俶归顺宋朝后,他也做了宋朝的官,一直做到了一方节度使。作为皇亲国戚,他也是博学多才,而且喜欢提拔后辈,欧阳修就受到他的赏识和帮助,以至于后来欧阳修写了很多文章来怀念他。他读书有三法,被后人传为佳话,就是“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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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解
在繁华闹市却感觉孤独,是每一个现代人都有的体会。而用繁华喧嚣来写落寞的心情,是诗人的本领。
钱惟演的这首《木兰花》就是这样的作品。
词的开头,是“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描写了一副热闹春光的景象。从城上看到城下,听到黄莺乱语,烟波拍岸。黄莺的叫声本来是非常悦耳动人的,这里用乱来形容,可见黄莺的活跃和数量多,正是春光烂漫,百鸟争鸣的时节,就把春天的热闹点缀出来。这里写黄莺其实也反映了作者内心的感受。杜甫在国破家亡的时候,听到的春天的鸟叫声是“恨别鸟惊心”,是一惊一乍的,反映的是杜甫惊慌不安的心情。大自然的鸟啼是客观存在的,但在诗人的笔下,经过诗人主观的感受写出来,就表达了不同的情感。
而城下烟波春拍岸,细读之下也非常有意思。烟波,字面的意思是烟雾笼罩的水面,在诗词里往往传达的是一种迷蒙的感觉,这一句的妙处在于春拍岸,本来是烟波拍岸的,但这里把拍打堤岸的对象说成了“春”,春天拍打着堤岸,江水一层一层地推过来,似乎是整个春天向着自己铺面而来。提醒着作者,看,春天来了,就在你面前,多么热闹的春天。
结果作者说什么?“绿杨芳草几时休?”,这热闹的春光什么时候结束呢?“春花秋月何时了?”问的也是这中年年重复的春去秋来往复循环什么时候结束呢?作者不是不喜欢春天,作者不喜欢的是春天去了又来,年年相似,而人生在每个春天都有不同的境遇。好吧好吧,这是万物生长的规律,是不会停止的,但是我的“泪眼愁肠先已断”了,我已经因为这件事而伤心够了。
这首词是作者晚年所写,当时他已经不再是得势的皇亲国戚了,变成了一个默默无名的老头,曾经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气概也渐渐变成了“衰晚”情怀,所以是“情怀渐变成衰晚”,这种变化是缓慢的,是痛苦的,是无可奈何的。然而“鸾镜朱颜惊暗换”,拿起镜子来一照,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朱颜已经悄悄变成了白发,这种变化又是自己意想不到得快。李白的诗说:“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早上还是青丝,晚上就变成了白发,这是一种夸张手法,用这种夸张手法来表达作者对于衰老的不甘心。
有些人年轻的时候一心想着上进,非常注意自己的德行,像钱惟演,年轻时从不嗜酒,他说的“多病厌芳尊”,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爱喝酒,算是一个理由,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克制。而到了晚年——“今日芳尊惟恐浅”,却只担心酒喝得不够痛快。今昔的行为对照,也表达出他心情的转变。
据说这首词是钱惟演的绝笔,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39引《侍儿小名录》的记载:“作为旧国王孙的钱惟演,一生境遇尚算顺利,到晚年却谪居汉东,眼看行将老死他乡,写下了这首极其凄婉的小词。每到喝酒的时候自己就唱这首词,边唱边哭。他家中有一个歌姬惊鸿,曾服侍他的父亲吴越王钱俶,这时已是白发苍苍之年,听了这不胜哀伤的歌词,说道:“先王逝世的时候,预先为自己制作了挽歌《木兰花》,辞意与这首词很相似,难道如今相公也将要死亡了吗?”不久,钱惟演果然离世。
钱俶的旧曲有“帝乡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的句子,与钱惟演词“泪眼愁肠先已断”确实是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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