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评论】沈天鸿先生评【念奴娇·祭辛弃疾】
念奴娇·祭辛弃疾
写在辛弃疾逝世800周年
一江秋水
陨星如雨,有稼轩、辉映百年明月。
按说美芹能射虎,却听风吹檐铁。
九议成空,平戎策碎,孤愤何堪说。
若然长啸,山河一片惊彻!
忍与鸥鹭同盟,村居陌上,也作鸾仙阕。
纸上沙场荒草碧,满目桃花如血。
一剑还君,江山岁晚,此恨凭谁雪?
我今怀古,向来忠愤俱发。
注:美芹,曾进奏《美芹十论》,分析敌我形势,提出强兵复国的具体规划。
2007.10.11
沈天鸿评论:
“陨星如雨,有稼轩、辉映百年明月。”点题,兼以明星喻稼轩,但这是历史天空中“陨星如雨”之后仍然与明月为伴的一颗星。下面5句写稼轩生平,很实,因为连他的奏文的题目都用到应该惜墨如金的词里来了,但只加以“按说....能射虎,风吹檐铁”便以实生虚,生气流转,“按说”是推论,但又是无可置疑的真实:“却听”是不争的事实,但又是作者的想象,这,“按说”“却听”下得极好,"孤愤何堪说。若然长啸,山河一片惊彻!"便来得顺理成章。尤其是承前步步推进,现在喷涌而出的“若然长啸,山河一片惊彻",把稼轩的孤愤推到了极致,感染力强,是稼轩的孤愤,也是作者的孤愤,更是读者的孤愤。曾经孤身闯入敌营斩得敌将首级返回的辛弃疾,勇猛与谋略兼具,这形象应该说是不好写的,尤其是在词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但“按说美芹能射虎,却听风吹檐铁。
九议成空,平戎策碎,孤愤何堪说。若然长啸,山河一片惊彻”寥寥数语,这形象便跃然而出,并且因揭示他成为历史的人质而超越被描写的辛弃疾,成为普遍的象征。
纸上沙场荒草碧,满目桃花如血”是写我们都知道的辛弃疾
不被朝廷所用,在乡村闲居,有时写写诗词的那段生活。精彩的是“纸上沙场荒草碧,满目桃花如血”,在纸上填词的辛弃疾,写着写着那纸就成了沙场,而且因为久无将士征战,荒草已经长得很茂盛,一片伤心碧啊!那满目桃花,在辛弃疾眼中,也全都是灼人的鲜血。“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但已经“一剑还君,”,所以,尽管“江山岁晚,”“此恨凭谁雪?”不仅辛弃疾的恨无从雪,作者念及稼轩悲剧而生的恨也无从雪,只能感叹“我今怀古,向来忠愤俱发。”——读者读到此,何尝不是如此!这就是艺术的力量,一首好词的力量。
有人建议,“若然长啸”不如改成“仰天长啸”。此议可以理解,是认为这样形象更高大等等吧。但我觉得还是假设的“若然长啸”好。辛弃疾是儒将,而且读他的词,能感受到那种深深的压抑,仰天长啸的就不是辛弃疾了。另外从词的艺术来看,也是假设的好——抑制就是力量。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