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行万里外,谦恭独一人
据传,2017年新版统编本初中历史教科书中,将删除《汉武帝巩固大一统王朝》中的“汉匈战争”一节,卫青、霍去病正式从历史教科书中消失,此事我没有去证实,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说汉武帝必须会说到征伐匈奴,说到同匈奴的战争,怎么可能没有这长平侯与冠军侯?
冠军一词来自这冠军侯霍去病,这个大家都熟知,但长平侯是卫青却是不太容易对上号的,他的姐姐是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他的夫人是汉武帝的大姐平阳公主,他是战功卓著的大将军,当年集国舅、驸马、将军及列侯于一身,地位之显赫,后世少有人能比。
卫青少时很是悲摧,他是个私生子,是他那木有名字的母亲卫媪在丈夫死后同一郑姓人私通所生,媪,读ao音(袄),“媪者,后年老之号,非当时所呼也。卫者,举其夫家姓也。”“卫媪”是以夫姓尊称,即卫老夫人之意,乃后人的尊称,卫青同卫子夫属同母异父,在平阳公主家当骑奴,也就是那种主人上马他下跪,主人骑马他跟随的奴仆。
卫青的转运当然是随着卫子夫的命运转折而转的,但当时恐怕没有人想到被改变命运的不仅仅是卫青,同时还有多年来汉匈之间的攻守易形。
大汉王朝自建国以来,屡屡受到北方匈奴的掠夺羞辱,如高祖“白登七日”之困,吕后受冒顿单于书信之辱,匈奴铁骑时常入关,对汉朝边郡和百姓的烧杀劫掠终日不绝,这可谓汉朝的心腹大患。碍于实力的悬殊,自刘邦及文景之时,一直奉行的是忍辱与和亲政策,卫青的首次出征,便取得了龙城大捷,打破了自汉初以来“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大大鼓舞了汉军士气,成为汉匈战争的转折点,为以后汉朝的进一步反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继而他又收复河朔,《史记》《汉书》盛赞此仗汉军“全甲兵而还”,他奇袭高阙,两出定襄,大战漠北,“七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余级。一与单于战,收河南地”,为北部疆域的开拓做出重大贡献。他善于以战养战,用兵敢于深入,为将号令严明,对将士爱护有恩,对同僚大度有礼,位极人臣而不立私威,从不结党。他不是凭外戚的裙带关系,而是凭着这赫赫的战功,被封为长平侯,没半点水分。
卫青是外戚不假,靠的是姐姐卫子夫皇后也不假,但他虽有显赫的地位和声望,却从不飞扬跋扈,他平易近人,体恤士卒,以其非凡的军事才能和谦逊待人的人格魅力,在大汉一朝赢得了朝野的一致赞许。同他姐姐卫子夫一样,他一生都很低调,当他三个儿子都被立为列侯时,他坚辞不受,这样的正直和处事原则能有几人做到。即使龙城之战后,他还向汉武帝为李广和公孙敖开脱,说道:若不是二位将军牵制住敌方主力,他也无法取得胜利。汉武帝谓曰:真仁义也。这样的居功不自傲,实在地少见。
低调,谦卑和自律,我觉得这是卫青身上最突出的地方,尤其在他的婚姻上更是如此,他曾是平阳公主的家奴,当他为大将军时,平阳公主已当了两次寡妇了,对这个比他大十几岁的旧主钟情于他时,他也就默默地许诺了,按说当时的他真可谓如日中天,那天下的女子对他来说,真正是叫“跑马溜溜地山,任我溜溜地爱”,可史书却没任何记载他有绯闻,对那男女之事简单得是再简单不过了,我并不能臆测卫青当时所思所想,他想通过当这国舅爷来维持现实的拥有吗?怕不会吧。
对这姐弟恋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倒是稀松平常,但在当时毕竟还是很有些不可思议的,卫青风华正茂,而那平阳公主却早已青春不在,但卫青却接受了,尽管还有人说那公主有克夫之命,但卫青对公主却是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嫌弃或不满之意,亦从不忤逆,一心一意地陪伴左右,默默地为公主做到了一个好丈夫能够做的一切,公主对他也是相敬如宾,陪伴他走过最后的十年,她死后主动要求与卫青合葬,可见两人的情感很是笃厚。
如此的卫青,真真地让人啧啧赞叹,但我却不明白后世对他的评价却很是微妙,首先史家老大的司马公在《史记》中,一味地强调卫青的外戚身份,更多描写卫青低调怀柔的处世作风,对其战功的叙述却远不如李广事迹详细,正如宋人黄震在《史记评林》所说:“凡看卫霍传,须合李广看。卫霍深入二千里,声振华夷,今看其传,不值一钱。李广每战辄北,困踬终身,今看其传,英风如在。史氏抑扬予夺之妙,岂常手可望哉”?明人黄淳耀亦认为:“太史公以孤愤之故,叙广不啻出口,而传卫青若不值一钱,然随文读之,广与青之优劣终不掩。”认为司马迁对李广和卫青的评价不公。
其它的就不一一举例了,但王维的一首“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却对后世影响很大,把卫青的成功归于命好,更衬之李广的倒霉运气,实际上是放大卫青的外戚因由,把卫青的功绩抹煞或淡化,后世之人往往借此来发泄自己事业失意的不满。唉,这方面司马公对李广的态度所施后世影响真是太大了,把对李广的同情比之于卫青,这卫青于是也必然就躺枪了。悲哉卫青!
司马迁是极不满意武帝开边,恩幸滥宠的,而卫青却正是以边功傲世,如无将才,仅凭那外戚何以能取如此功名,所以我觉得明人陈仁锡有一句话总结得最好:“武帝不独以戚贵青,青亦不独以戚呈身”,此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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