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归隐田园的陶渊明,生活物资难以自给自足,缺衣少食的情况常有。对于这一点,陶渊明在其诗文中多有坦然的描述。《五柳先生传》一般被认为是陶渊明的自我写照。文中说,五柳先生“ 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归去来兮辞》序言说:“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幼稚盈室,缾无储粟,生生所资,未见其术。”
生活如此之窘迫,如果是平常之人,定会怨气填胸,不得舒展;愁云布脸,难以开颜。而陶渊明面对穷苦,却一直不改其乐。品读陶诗和有关史料,给人以深刻感触的一个意象,就是他的快乐。陶渊明的诗中,“欣”、“欢”、“娱”、“乐”、“喜”、“悦”、“适”、“怡”、“开颜”等表现愉悦心情的字词随处可见,因而有研究者称陶渊明为“快乐诗人”。
陶渊明的快乐总是有所依栖,总是和一些具体的物事相连。比如,与读书相连:“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这是《与子俨等疏》一文中的话。《读山海经十三首》之一说:“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如何?”与自然景物相连:“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游斜川》诗的后四句也说:“中觞纵遥情,忘彼千载忧。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与酒相连的快乐更多。陶渊明好酒,并写下了大量的饮酒诗,诗中对他历经坎坷之后的深刻感悟和人生乐趣有充分的表述。比如《饮酒》第五首的“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东篱之下菊花盛开,对菊饮酒,啸歌采菊,自是人生之至乐。此外,和善邻交往、躬耕田亩等等也无不充满乐趣。
陶渊明为什么能够做到穷苦而不改其乐?“非道故无忧。”因为贫苦与道无关,所以不忧。《咏贫士》中的这句诗对此作了精当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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