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散章
文/王玉红 诵/磊明
一
村子,被芦花鸡叫醒,披上阳光的薄纱。乡路,印着它的脚印,深深浅浅。
杏花绽开了花蕾,又被大黄狗毛茸茸的尾巴摇落。一片,一片,不忍离去。
那是谁家杏园?花瓣轻轻绕着树枝,舞一曲霓裳,铺一地洁白。
天上,那些白,是杏花飘到了天上?地上,这些白,可是白云落在了地上?轻轻的白,淡淡的白,聚了,又散了。
你为我铺开一条路。路上,有你洒下的花瓣雨。告诉我,路的尽头,是哪里?
不忍心踏上去,踩了,你会疼的。可是,多么想走进去,成为其中的一棵,一朵,一片。伴着你。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二
老杏树。你是谁的新娘?是为谁,等了百年,等得霜落青丝?
你站在这里眺望,那一个一个的春天,一树一树的花开,一朵一朵的思念,都成了相思的碎片。纷飞。
可是,你,依然那么美。
我站在远处看你。我不敢靠近。我怕,怕你的深情把我点燃,将我湮没,让我灰飞烟灭。
可是,你那么美。
看着你,我想写青玉案,想写采桑子,想写钗头凤,可是,我一个字也写不出。
我想,就算是画家,也难画出你的风骨。就算是单反,也难拍出你最美的素颜。
此刻,最想做的,便是一个案几,一杯清茶,一卷书。在你身边。
一阵风过,漫天的花瓣飘落。静谧无言。
三
连翘。一袭黄衫,便点燃了乡村的春天。
火辣辣的外衣下,是它清凉的本性。沸水一冲,便让人不再喧嚷。
穿黄衣的女子,被吸引过来,和它站在一起,想比比谁更灿烂。女子笑了,连翘,也笑了。
连翘站在村边,像乡路上遇见的老农。见了谁,都要憨厚地打声招呼。那热情,是村子里成熟的大黄杏,又香又甜。
四
桃花。在杏花的海洋里,它像女子双颊上薄薄的胭脂,给山村添了几分妩媚。
山里的桃花知道,在介庄,杏花才是主人。美丽的桃花,不争春。
篱笆墙外,石头房边,窄窄的田埂上。有桃花的身影一闪即过。我却有追寻她的冲动。
如果相遇,她该是着粉色的碎花上衣,用余光偷偷看我,一抹绯红飞上脸颊,然后把黑黑的长辫子向脑后轻轻一甩,头一低,就跑开了去。
那我就醉了。那一束束桃花,也会悄悄染红我的心事。
五
山村,是个温暖的巢。
一阵清风,便让外面的繁华断了念想。
村里的汉子,不舍得做飞来飞去的候鸟。他守着她。从明朝走来的杏,是他的爱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不会让她,做一个留守的杏。
汗水,如草尖上的露珠,点点坠落。星光,月华,是他被风吹动的衣裳。
麦浪滚滚,布谷声声。黄里透红的杏,压弯枝头。那抹红晕,知道吗?是吻痕,是多少次的凝眸。
我走了,我还会来。
我的心,做了山村的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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