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狂之伍拾壹 周颠之佯狂论
周颠之狂,印证一句话,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究竟是他的做作,还是天生如此,不得而知。首先,他是一个乞丐的身份。他的特殊事迹就是与人分食。其次是他有仙道的修养,可以绝粒,或说辟谷。再次是他常常胡言乱语,言及天道,预测多次而且是对的,象算卦先生,或者说通天机。他的“告太平”可以多解,至少可比《凤兮歌》。如果把他当做士,应该属于方士之流,如果把他当作仙,显然就是承认他是个道士。如果把他当作病人,则可以是妄言偶中,可以说是因病通神。即所有的“异状”都是“狂疾”的结果。
最可一论的是他有姓无名。融入社会文化,最最首要的是有自己单独用的一个姓名。而他没有。这个姓名表示他是何处人,与何人有关系,也能表明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但他没有。姓周,无名字。一个人融入社会,以名字来区别于他人。古代说姓名,可以别婚姻,明贵贱,可以美称,可以表德。没有名字,可以理解成无德、无美,无可述者。但他还有个姓,还有个外号,还遇上了太祖朱元璋,想无名都不成。正所谓“天下谁不识周颠”。
这也与范蠡相关。范蠡姓范名蠡,是计然的学生,是勾践的臣子。但他泛舟五湖之后,自是于君臣之道有亏,想忘记这段历史。带着西施,让人怀想的可能是象武侠小说中所说的“去寻找桃源过二人生活安乐清静去了”。他到了齐国,就改名为鸱夷子皮。但不久人们就知道,这个姓鸱夷名子皮的人非同一般,所以他赶忙逃离齐国,跑到陶那个地方隐居,后来成了大富翁,人称陶朱公,知道他是范蠡的人不多,但终于还是藏不住,只是一个陶朱公就天下皆知。他先后改名换姓,隐姓埋名,但处处知名,逃名而不可得。但就其逃名一节,就是狂人一个。
周颠都颠了,谁说范蠡不狂?不完还真没有多少人就过他是个狂人,这也说明,天天新的狂的概念比一般人的概念要大些。
范蠡这样的狂人,是超越功名的人,是追求自由的人。是智者,可以成功,可以致富,可以为将,可以为相。他的狂就在于他的这样超越性。
《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一段原文引述如下:
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十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而怀其重宝,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以致富矣。於是自谓陶硃公。复约要父子耕畜,废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赀累巨万。天下称陶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