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黄河牵动着整个中国的脊梁,自古以来黄河曾经多次决口泛滥,黄泛区又频发旱灾,哪里的老百姓不时就会遭受洪水或干旱之苦。逃荒是唯一一条有可能活命的活路,在饥饿下忍受煎熬的人们,最开始就是吃光路上所有能吃的东西,然后就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全部卖光,只为换取一两天的口粮,等没有东西可以卖的时候,就开始卖儿女、卖妻子,当然有些父母已死的儿女,和丈夫已死的妇女也会把自己卖掉。于是每当灾荒年间,百业萧条之时,就会有一个地方空前繁荣,那就是“人市”。
只要灾年一出现,黄泛区就会有很多从远方来的陌生人,聚集在集市或是街道上,他们有的是想趁机贱买土地,有的是想讨个老婆或是找个儿子,最多的则是专门以贩卖妇女为业的人贩子,他们被称为“人客”。在逃荒的路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一群大汉推着小车,车上坐着从灾区来的妇女们,她们大多数都是二十岁左右,也有一些十来岁的小女孩。这些女孩们脸上都还留着泪水,一般手里都会拿一条家里带来的毛巾,这是一种标志,标志着从此刻开始她们就不是人了,而是一种商品。
有买卖就有市场,在集市当中都会有这么一个热闹的地方,会有一群妇女被当成牛羊一样,蹲在地上等待被运走。如果一个女人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那就是丈夫在卖妻子,如果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老头或是老太,那就是父母在卖女儿。1942年河南灾区“人”的价格非常便宜,只要一百五十块或者十斤粮食就可以带走一个姑娘,即便是长相非常俊俏的黄花大闺女,最贵也不过十五斤小米,而那些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就更便宜了,大约五六斤粮食就能买到。由于卖人的太多,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买主很少,所以大多数情况就是妻子儿女还没等卖出去,自己就饿死了。
这些姑娘如果被普通人家买走,那命运还算是不错的,一般都是给人家当个小妾,或是嫁给一个残疾人、傻子之类的当老婆,又或者是给一家男主人生个孩子,当传宗接代工具。不过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因为在当时婚姻的成本非常低,人们没有必要冒险到灾区去讨女人。大多数人都是被“人客”买走,她们的命运要悲惨的多,一般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就是转卖给其他人,要么就是卖进妓院去接客。不过在刚开始,基本上都得先让人贩子们淫辱蹂躏一段时间,然后在进行交易。而交易一旦达成,不管要去的是什么样的火坑,都不能反抗,稍有不从,就会遭到一顿暴打。
有了人市之后,皮肉生意马上就会随之兴盛,除了注册的娼馆之外,很多旅馆和大车店也会成为接客的场所。这些妇女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职业的,其余大多数都是被人贩子倒卖了好几手,或者是实在饿得不行了,把自己卖身于此的。有很多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离开村里时的那一身,背上垂着一根扎着红头绳的大辫子,这是以前未出嫁黄花大闺女的标志之一。
在当时河南的一个县城,找这样一个最好的姑娘,一夜最贵只需要80块法币,而这还要去掉20块的茶水房钱,再分给管事人或者老鸨一半,也就是30块。那么女人手里剩下的就只有30块了,而这30块在当时能够买到1斤5两左右的粮食。这些粮食并不只有她们自己吃,往往一个女人背后,有一家人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活命。这1斤5两粮食也不是每天都能赚到,生意不好的时候,可能好几天都拉不到客,这就意味着全家人都得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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