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绝句言简意赅,以小见大,深受古今读者喜爱。比如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就以其鲜明的形象、真挚的感情、悠扬的声调,传诵千古。
七言绝句的写作,有以下几个要求。
首先,要求通俗、流畅。通俗,就是易懂,语句要浅显,不要使用生僻的典故,语义要明晰。比如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再比如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都通俗易懂。绝句,古时候是可以合乐而歌的,是歌词,不是案头阅读的作品,所以要通俗。这一点,它和其他诗歌体裁有明显的区别。比如李贺、李商隐,他们的古诗、七律、五律等,都比较难懂,而其七绝,都很通俗。流畅,就是要顺口,易读,不要生硬,更不能为了迁就平仄或押韵生造词语、任意调换约定俗成的词语的格式。否则,读起来令人觉得生涩、僵硬,没有艺术美感。
其次,七言绝句立意一定要新颖,以小见大,韵味深长。比如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借用常见的边塞题材,表现了深刻的时代内涵。这种内涵包括反战、思亲、对将帅无能的讥讽等等,令人深思。再比如杜牧的《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前句的两个“笼”字,貌似写景,却影射当时牢笼般昏暗的社会现实。后二句表面骂商女,却言在此而意在彼,骂尽一切醉生梦死、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也表现了诗人对时局的深刻忧虑。再如李商隐的《柳》:“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就寄寓了深刻的身世之感、家国之恨。七言绝句的立意,一定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读者就会爱不释手,反之,如果陈陈相因,读者就会弃之如敝履。
其三,七言绝句形象一定要鲜明,要有诗情画意。如杜牧的《江南春绝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再如其《齐安郡中偶题》:“两竿落日溪桥上,半缕轻烟柳影中。多少绿荷相倚恨,一时回首背西风。”又如李商隐的《端居》:“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叶绍翁的《游园不值》:“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尽,一枝红杏出墙来。”都有生动鲜明的形象,给人身临其境的强烈感觉。所以,七绝的表达方式,就要以描写抒情为主。反之,宋人不少绝句,理学味道太浓,议论太多,画意就不鲜明,很难引起读者的兴趣。
最后,七言绝句的写作也要讲究起承转合。尤其要注意第三句的转。“文似看山不喜平”,七绝只有二十八个字,若想以小见大、尺幅千里、意味深长,就绝不能平铺直叙,或者四句都描写一个景物,表达一种意思,一定要写得有波澜,有起伏。其中,第三句的转是关键,一定要荡开,要别开生面。如上引杜牧的《齐安郡中偶题》、《泊秦淮》,李商隐的《柳》,第三句都转得很精彩,真的是做到了别开生面、别有洞天。再如笔者的《陆游》:“击剑悲歌恨未消,战旗猎猎梦中飘。沈园更有千条柳,铺满伤心绿水桥。”前两句写陆游的战功,写他的爱国情怀,第三句就不能再这样写,于是写其与唐婉的爱情悲剧,这就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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