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 江 仙
北宋·晏几道
梦后楼台高锁①,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②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③初见,两重心字罗衣④。琵琶弦上说相思⑤。当时明月在⑥,曾照彩云归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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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梦后”句:梦后,梦醒之后。睡醒之后,锁,关闭。高锁,犹言“深锁”、“闲锁”,意即长时间地、静悄悄地、冷冷清清地关闭着。
②却:连接词,兼有轻微转折之意,此处作“再”、“又解。”
③小蘋:歌女的名字。
④“两重”句:“心字罗衣”有二解:一谓罗衣的领口作篆书的“心”字形;一谓罗衣曾用“心”字形的香熏过。两种解释都可通,当以兼指为是。所云“两重”者,关涉男女双方,暗取两个“心”字,即“心心相印”一见钟情之意。
⑤“琵琶”句:用白居易《琵琶行》“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句意。
⑥“当时”句:”在“字是语助词,用以强调当时明月照耀的情况。
⑦彩云归:有两层含义。一是说,月光照在小蘋乌黑亮丽的”云鬓“、”云鬟“之类的字眼。【简析】
这首《临江仙》是小晏词中最具代表性的篇章之一,描述的是繁华热闹之后的空虚寂寞之感。前一天晚上,歌舞酒筵笑语喧阗。一直折腾到月上中天的午夜时分。宾客散去之后,凭借朦胧的醉意,才得以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梦回酒醒,身在高锁的楼台,面对低垂的帘幕,感到空虚和寂寞。“去年春恨却来时”,表述了春天的良辰美景本是供人游赏愉悦的,但由于种种原因,良辰美景反而引出不愉快的愁苦。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这两句是具体描绘春天的景物和主人公的心情。情景交融,优美动人。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初见,印象美好,久久不能忘怀。只是一个“心”字,刻骨铭心,心心相印。
最后两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是一种美好的回忆。
应当指出的是“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这个句子非常漂亮,是词中的警句。起着画龙点睛之妙。然而,这两句是五代十国时期的诗人翁宏的句子,小晏原句搬来为己所用。翁的原诗题作《春残》:
又是春残也,如何出翠帏?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寓目魂将断,经年梦亦非。那堪向愁夕,萧飒暮蝉辉。
【作者简介】
晏几道(生卒年不详,约公元1030——1108年),字叔原,号小山。是北宋晏殊的小儿子。父子均擅长填词,在文学史上,并称“二晏”,分称“大晏”、“小晏”。晏几道词多怀往事,抒写哀愁,笔调饱含感伤,深沉真挚,情景融合,造语工丽。所反映生活面窄,而艺术境界较高。在词风上接近南唐后主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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