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浣溪沙》·李煜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
大图模式 此调为唐教坊曲,有数名。《词谱》名《山花子》,《高丽乐史》名《感恩多》,双调小令,四十八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平韵。
宋人认为它是《浣溪沙》的变体,故《乐府雅词》名《摊破浣溪沙》,《梅苑》名《填字浣溪沙》。“摊破”为唐宋填词用语,为添声或添字。指因乐曲节拍的变动引起句法、协韵的变化,突破原来词调谱式,故称摊破。
大图模式 如此《浣溪沙》上下片的末句,原为七言一句,句末协韵。乐曲摊开后,突破七字为十字,成为七言、三言两句,改于三言句末协韵,别成一体,故称《摊破浣溪沙》,以示区别。因中主有此词,又名《南唐浣溪沙》。
这首词咏春恨。李于鳞:“上言落花无主之意,下言回首一方之思,写出阑珊春色最是恼人天气。”首句“手卷真珠”,正有望远寄情,遣怀消愁之意,然而春恨依旧,重楼紧锁。“锁”字用得好,是重重春恨把楼中人锁住,而且这春恨依然如故,多少次这样重复的体验已经让人非常抑郁苦闷和不堪忍受了。
大图模式 更何况又见风里落花。因落花之无主,寄寓着人亦无主、飘零孤苦。词人《应天长》中有:“惆怅落花风不定。”亦写落花。沈际飞《草堂诗余正集》卷一:“落花一事而用意各别,亦各妙。”结句“思悠悠”把这一层难耐的悲感愁戚荡漾开来。
换头续写春恨,“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一句写远望,一句写近观。“青鸟”句有李商隐《汉宫词》“青雀西飞竟未回,君王长在集灵台”之悲。“丁香”句用李商隐《代赠》“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之意。青鸟媒拙,远信难托,写出期待成空的落寞。
大图模式 雨中丁香,滴沥离披,写出惆怅之人见丁香花结犹如愁思郁结。更着一“空”字,有徒然之意,孤独冷清无人痛惜,无人会得。二句相当有名,如阮阅《诗话总龟》前集卷十二引《翰府名谈》评:“思清句雅可爱”。
王世贞《艺苑卮言》称:“律诗俊语也。然自是天成一段词,着诗不得也。”末句:“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气势浩大,境界高远。纵目回望,暮色苍茫之中逝水东流,江天浩渺。个体的生命在广阔的时空中更加显得渺小脆弱和彷徨无依,是以幽愁如接天流水不能止息。
大图模式 黄苏《墓园词评》:“按‘手卷真珠’,似可旷日舒怀矣。谁知依然‘恨锁重楼’,所以恨者何也,见落花无主,不觉心共悠悠耳。且远信不来,幽愁空结。第见三峡波接天流,此恨何能自已乎。清和婉转,词旨秀颖。然以帝王为之,则非治世之音矣。”
此评能道文词之意,但认为李瑞身为帝王不得写如此哀感婉艳之辞。其实不然,花落无主之悲文人骚客或有,然而对天地江山的眷恋和对飘摇国运的惋惜恐怕唯有没落王朝的帝王谙尽其中滋味吧。
大图模式 据吴任臣《十国春秋》卷三十二记载:王感化,建州人。善返歌,声韵悠扬,清振林木。初隶光山乐籍,后入金陵,系乐部为“歌板色”,保大中绝有宠,元宗暑月曲宴相臣严续等于北苑,有老牛息大树之阴,命乐工咏之,感化速进曰:“困卧斜阳瞧枯草,近来问喘更无人。”续等有惭色。
元宗尝作《浣溪沙》二闯,手书赐感化,“菌省香销翠叶残”与“手卷真珠上玉钩”是也。后主即位,感化以词札上,后主感动优赏之。元宗即李璨,他把自己的词作送给当时有名的歌唱家王感化,此词很有可能在当时就如流行歌曲一样在社会上传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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