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歌
(唐)李白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
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
今天“五一”劳动节,自然要念劳动的诗词。自从有了社会分工,行业越来越多,但依大类而言,最基本的劳动无非两大类:工业和农业。中国是农业社会,所以写农村生活和田园劳动的诗词特别多。但写,相比于田园诗的汗牛充栋,描写工业生产的诗词就寥若晨星,十分十分地难得一见了。今天念的《秋浦歌》,写得如此之好,更是难得中的难得。秋浦,在现在的安徽池州,是唐代银和铜的产地。赧郎,红脸的汉子。赧(nǎn),脸红。“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让我们看到了唐代色调明亮、气氛热烈的冶炼场景:炉火熊熊,红星四溅,紫烟蒸腾,广袤的天地被红彤彤的炉火照得通明。冶炼的生活是热烈而幸福的,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痛苦和压抑,“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嘹亮的歌声穿透了夜空,也穿透了寒冷的山川大地。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这种场景是不是有现代炼铁炼钢的感觉?
无数次经过池州秋浦这个地方,杏花村也在这里——“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杏花村到底在哪里,各地吵老吵去,最后法院判了,酒的品牌归山西,但诗的地点属于池州,诗人杜牧是在池州任上写了这首诗。只是法院的判决能解决文化上的问题吗?大可疑问。
从上海驱车到安庆,过了芜湖,就是铜陵,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带,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盛产铜的地方。自古以来冶炼行业就极其发达,稍稍往西,就是池州,也是产铜的中心,一直到安庆,还有铜的生产。高速公路周边的山头上,大片的挖掘,仿佛是一块一块硕大的疮疤。这便是采矿了。
幸好公路两边大片的农田依然的保留了原始的田园景观,让人心境宁静,远离城市的错乱和工业的喧嚣。田园诗最能平复心境:
四时田园杂兴
(宋)范成大
昼出耘田夜绩麻,
村庄儿女各当家。
童孙未解供耕织,
也傍桑阴学种瓜。
与前面《秋浦歌》描写壮汉炼铜不一样,这首《四时田园杂兴》写的是农村全家的耕种生活。大人们白天出门耕地,夜晚在家搓麻线,记住不是搓麻将。麻线是用来织布的,富人穿丝绸,穷人穿麻布(“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农家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各自的事情。小孩子不懂得种田织布,却也学着大人在桑树阴下种起瓜来。童孙:幼童。供:从事。这些场景都是农村中常见的现象,写得非常平常,又非常有特色。农民的勤劳,农村儿童的天真,透过手机屏幕,直奔眼帘。
田园生活不是田园诗和田园牧歌,当然没有城里人想象的那么美丽。大仙在农村生活过,苦,累,但比较单纯,少许多勾心斗角,少许多尔虞我诈;宁静,没有喧嚣,空气、水和食品都是相对健康的。只要老天爷风调雨顺,只要没有大的变故和灾难,确实是比较让人向往的。对美好事物和美好情怀的向往,不是虚伪,是一种善良的情感。可惜,这种生活,距离我们渐行渐远……
古今中外,田园诗歌很多,绵绵不绝。范成大是苏州吴县人,晚年隐居故乡石湖。《四时田园杂兴》是他退居家乡后写的一组大型的田园诗,分春日、晚春、夏日、秋日、冬日五个部分,每部分各十二首,共六十首。诗歌描写了农村四个季节的景色和农民有苦有乐的生活。大仙在里面也学到了很多本来都不懂的字。比如说,下图老太太手里用来脱粒的这个工具,叫什么?
我们皖西南的农村叫“连(gāi),念书的时候一直不知道怎么写法。后来偶然从《四时田园杂兴》里面知道了,写法是“连枷”:“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
枷为什么念gai呢?原来现代语音中的ji,古代念g,现在不少方言里还有保存,特别是上海话、苏州话,比如“街”、“解”念gai,“讲”念gǎng,“间”念gan……仔细找一下,这种情况还有不少,是不是好玩啊。相应的,xi念h,比如“巷”念hang,“咸”念han……
又扯远了。今天“五一”节,找点活大人孩子一起干干,特别是对孩子不要宠。要知道,你宠大的孩子,万事不沾手的孩子,一旦扔进社会,没有别人会宠的。他(她)要考勤奋、能干,主要还不是靠聪明,才能在社会上立于不败之地。勤奋,要靠从小培养。天天依偎在大人身边喝奶、撒娇的孩子长不大,不管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四十岁。有时候,对孩子心狠点,反而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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