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图模式 说到诗词,人们必然想到了唐诗宋词。而最受人们欢迎的,自然是象李白那样豪情万丈、想象瑰丽、天马行空的诗词,抒情意味浓厚,激情满怀,读来就能热血沸腾,比如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比如王昌龄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比如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比如苏轼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这些诗句所抒发的情感无比鲜明而强烈,能激发人们产生深度共鸣。
但有一类诗,给人的感觉极为简朴,极为平稳。如果说豪放诗词象大海上的惊涛骇浪,那么这类诗就像平静的湖面,风平浪静。这类诗就是山水田园诗。而其中有一人,更是把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他就是——陶渊明。
陶渊明生活在东晋末南朝初,当时官场黑暗,他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于是愤而离职,躬耕自给,过着与世无争的隐逸生活。他笔下的诗文总是有着质朴、纯真的味道。不细细品读,往往是无法悟到其中真意的。能代表陶渊明风格的诗,首推《饮酒·其五》:
大图模式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大图模式 诗句一开头,一反传统诗词讲究比兴手法,既没有用比喻,也没有用起兴,就是平平淡淡的陈述:“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把房子建在闹市,却感受不到车马的喧闹。这里的“庐”简单说就是住宅,但要细究起来,却大有深意。“庐”往往和草联系在一起,有简陋的意思,比如“三顾茅庐”。然后与“车马”一对比,就明白了。“车马”往往是有地位、有钱的人才拥有的。原来自己的住所极为简陋,但并不羡慕那些名贵的车马。所以说听不到车马的喧嚣。
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喧嚣的闹市依然心如止水的呢?“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因为心灵极为平静,身体在闹市,但心灵却和现实拉开了距离。这里突出了“心远”而不是“人远”,人其实是很近的,但心却远在千里之外。这情感是内敛的、是安宁的。恰恰与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相反。王勃的情感是浓烈的、炽热的,是“人远”而“心近”。陶渊明的却是“人近”而“心远”,恰恰是由于“人近”,才反衬出“心远”,从而营造了一种悠然、飘然和超然的境界。
大图模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千古名句,千百年来备受人们喜爱。那么,这两句诗好在哪里呢?好就好在描绘了一种“无我”的境界,把自我融入美丽的景色之中。这里有个“篱”字,还有一个“菊”字。“篱”与前面的“庐”相照应,突出了居所简陋、环境朴素。而在朴素中蕴含着美——菊花。“菊”是高洁、傲岸的象征,诗人用在此处,毫无炫耀之意,而是水到渠成、浑然天成。当然了,最能体现“无我”境界的还是“悠然见南山”这句。诗人用“见”字被历来诗论家盛赞,若用“望”字就差太远了。“见”往往是无意的、不期然的,更能体现诗人悠闲自在、怡然忘我的心态。如果是“望”则含有主观寻觅,是有动机的,那就不符合诗人潇洒自如、来去自由的性格了。反复吟咏这两句诗,简朴之风扑面而来。越是简朴的越是高雅,越是无意的越是淡泊。这种美感正是如此可遇不可求,才显得如此洒脱、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大图模式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句遣词用字也是恰到好处。用“佳”字看似缺乏力度,实则和整首诗的节奏、情感是一致的,与前面的无意、悠然、闲适是和谐统一的。试想,换成色彩鲜艳的词“艳、丽、烂”等字试试,就一目了然了。“佳”色彩没那么强烈,但其组成的词语意味还是较为隽永的,比如佳音、佳境、佳期等,就较为含蓄,且意蕴丰厚。伴随着山中氤氲的气息,走在小路上,身旁还有飞鸟相伴,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一幕就出现了。
大图模式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里关键是“真”字。在这样的自然境界中,世界才是最真的,人心也只有在这样洒脱、自由的意态中才是真的。没有这样的“真”,就无法做到“心远”。老子曰:“大辩无言。”也就是说大自然的真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种“真”是人的本真,不但没有外部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没有内在的心理负担。只有进入这种没有内在的心理负担之后,人才能进入真正的放松,真正的自由的境界。
陶渊明笔下的世界,如许清新、如许隐逸、如许卓尔不群,这种境界自然是那些世俗中趋炎附势、热衷于名利的人无法体验到,也无法理解的生活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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