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小学五年级了,眼看就要升初中。从她入学以来,我们夫妻已经跟着她受了五年的罪,预计这种受罪还要延续几年,直到她上了大学甚至大学毕业。当年我们上学时候,基本上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似乎受罪并没有她目前这么多。所以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讲,心里和身体的负担有多重可想而知。根据我的体会,当前中国的教育是这个样子的(当然我没有仔细研究过各年级的课标,因此分析的不准确、不专业是正常的,只是我所看到的、所体会到的就是这样):
小学期间属于基础教育,语文需要认字并学着理解字、词、句子和文章的含义、意义,写作初步;数学需要掌握基本的四则运算法则、建立几何概念并掌握简单的几何知识,另外还有分数、小数、一元一次方程等基本运算;英语就是基本的单词和句子,语音语调,基本上没有语法;当然小学还有常识课程,思想品德教育等副科。初中期间主要是代数、平面几何、语文和英语没啥太大的变化,英语增加了语法;物理化学知识;政治等副科;高中内容更进一步,不详述。
从这些教学内容可见中国教育知识体系本来就是有缺陷的,教育方式方法更是不值得称道。论述如下:
一、知识体系内容缺陷
1、 目前的教育知识体系缺乏最实用且终生受益的自救、急救知识内容,缺乏对于消防常识、地震自救等知识内容。举个简单的例子,灭火器的种类和使用方法、应用范围,中国有80%以上的人不清楚,就是这一类教育缺失的后果。再如如果有人溺水、呼吸道异物(俗称卡着嗓子)需要急救怎么办?这些知识,对于个人来讲,都是最实用的知识,而且获得这种知识的人会终生受益。但是中国的初级教育恰恰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
2、 目前的教育知识体系缺乏对社会管理系统职能认识的知识内容。例如警察的职能、消防队的职能等知识介绍。我的印象中,上学期间从来没有见过除了老师家长意外的其余人员进入教室。实际上,作为教育内容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需要社会各主要职能部门,都能把自己的职能、故事讲给孩子听,让他们了解真正的社会是如何运转的。只有这样,教育和现实才能够联系在一起而不脱节。这种教育,还能够帮助孩子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远大的志向,而不是抱着书本逼着孩子想象一个社会。
3、 目前的教育知识体系缺乏从行动上鼓励、培养孩子们接触社会、帮助他人的课程。例如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没有社会实践课程。书上讲的思想品德、政治甚至礼仪课程孩子们无法实践,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帮助他人的快乐,更无法理解自己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承担的责任。人们总是抱怨改革开放以来的八零后、九零后乃至新世纪的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吃亏耐劳、谦逊正直,而不少都变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其实,爱心的培养和该类课程的缺失是导致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
4、 目前的教育知识体系缺乏美学教育内容。与爱心培养类课程一脉相承,美学教育对于帮助孩子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帮助孩子认识和欣赏美,帮助孩子提升自身魅力和竞争力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缺乏这方面的教育,则会导致孩子是非不分、自身魅力和竞争力低下,会导致人生观、价值观的偏差甚至偏激。
二、教育方式方法的缺陷
1、 目前的教育方式和方法过于强调知识内容本身,而忽视实践。其实,知识本身是很容易掌握的,经过简单的教授和练习,绝大多数学生都可以掌握。如果通过恰当的实践,相信绝大多数孩子都可以做到品学兼优。然而目前的教学方式方法,却是试图通过不断的练习、重复的动作来巩固孩子的学习成果。而过多的练习的效果却不甚理想,甚至有时候会适得其反。例如,笔者的女儿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做数学篇子,几乎每天一张甚至两张。其实小学的知识真的需要这么多的练习吗?或者小学三年级的知识就能变换出那么多的习题吗?真的很佩服那些出题的人,为了利益绞尽脑汁的出题。每天做篇子的结果,就是孩子在每个学期开学一个月左右,就开始厌学,刚开始写作业很仔细、很认真,也很高效,渐渐就变成胡乱写、写的还慢。每到考试的时候,几乎都是最累的时候,由于心里厌倦,几乎都考的不那么理想。语文、英语也是一样,每天重复的抄写、做题。
2、 目前的教学方法上,语言类的教学则是舍本逐末、不务正业。当年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恐怕大多数人都嘲笑过。但是目前的语言类教育,基本上就是在培养孔乙己。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让孩子学习每个字、词的意思、每个句子、段落、乃至文章的意义。而且这些都是固定的,提前总结好的。即使你学生讲的再有道理,跟参考书不同那就是不正确的。记得以前在网路上读过一个作家的文章,说他小学的孩子竟然知道“之”字的十四种不同用法。显然这位作家的孩子并不是孤立现象,那么现在的教育是不是正在培养孔乙己就是在明显不过的议题了。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要成为语言学家,与其学习这么多的语法知识并固化他们的思想,不如让孩子通过大量阅读来开阔视野效果更好。真的不能理解现在考试为什么会考这样的内容,难道除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语言就没有更重要的内容可以教了吗?
3、 教学方法上大都缺乏实践类。例如教给孩子如果应对紧急事件、如何识别自身风险,如何通过实践来熟练应用这些知识和技能。再如语文和英语这里语言课程,与其重复抄写那么多遍的相同内容,不如多涉猎文章,多口语听说练习。通过听说读写体会而来的知识,而非课堂上填鸭教学的知识,才是一个人宝贵的财富。而社会实践课程的缺失,是造成目前教学方发生实践缺失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没有这里课程,或者对这类课程不够重视,造成了目前的教育体系只看重空洞的知识本身,而非实践技能。要知道,技能比知识本身来的更为重要,对社会的贡献也要大得多。
4、 教学方法上对于能力培养重视严重不足。目前的教育更侧重与知识灌输,而非能力的培养,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以笔者的女儿为例,但从知识的角度,恐怕她掌握的知识远远超过一个十来岁的儿童的本能,显见目前知识灌输的功力。而从学习能力上来讲,她围绕的核心,除了教科书,就是试题篇子,很少涉猎外围的东西。这无疑造成了她知识面的狭窄。另外,当她想做某一件事或研究某一个对象的时候,则,没有明确的思路和入手点。相信笔者的女儿并非个例,这就足以见证目前的教育重知识而轻能力培养的弊端。
说了这么多,下面谈谈我心目中理想的基础教育。
首先还是内容上,个人认为应该增加至少三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美学,这包括了对于美学知识的讲解和实践,并通过给美学表现良好的孩子增加分数来鼓励他们提高自己的内在美和外在美,并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这个课程必须要给予足够的重视,并要求孩子们每学期必须完成几十小时的社会义工类的工作才能达标。第二是常识、急救类课程。目的是要求孩子们掌握一定的自救和急救技能。第三类是社会体系职能类课程,请警察、消防、医生乃至市长都要走进课堂,帮助孩子们认识一个真实的社会。
然后从教育方式方法上,首先要把能力培养而非知识传授放在第一位。韩愈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传道”也是放在了第一位。(与大多数人理解不同,“传道”并非指的是传授理论,而是传授“方法”。而“授业”才是传授理论。)喊了多年的“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也没能实践,其实就是一个怪圈导致的不良后果。只有学生的能力提高了,才能把老师解脱出来。而至于如何培养能力,个人认为减少课堂教学,增加课题类教学方式,是目前比较理想的一种方案。同时,实践重于课堂教学,对于大多数课程来讲,都是适用的。增加实践类课程,是未来教育发展不可回避的课题。
对于语言类课程,则需要彻底改变目前的教学方式,大幅增加泛读内容,把“中心思想、段落大意”改传授为由学生自由发挥。要知道,语言就是语言,是活学活用、灵活多变的东西。例如鲁迅写的“两棵树”就是好文,而如果一个学生考试这样写作文,可以肯定老师百分百不会给高分的。可见文章的好坏并不能一概而论,与欣赏者的欣赏水平、心态和阅历等都有关系。那么,要求孩子统一按照参考书上大人的角度理解一篇文章,显然是不恰当的。更何况,相信大多数作家在写作品的时候,除了议说文,都没有刻意去安排一些内容格式,不过是信手写来罢了。2010年的高考语文阅读理解的作者表明自己写作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高考题那么深刻的内容,一方面说明绝大多数作者确实是信马由缰的写作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对目前语言教学中抠唆这些细节的一种直接的讽刺。此外,过于抠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肯定耽误学生阅读和欣赏更多的佳作,使他们的知识面拓宽的好机会丧失掉。如果学生们每个学期可以泛读两部小说,或者二十篇优秀文章,相信多年下来,比他们多说出几个“之”字的用法更为重要。至于英语教学,建议干脆把语法知识全部拿掉。因为没有人会按照语法说话,说话的时候更不会考虑语法,那么语法仅仅是语言学家用于分析语言功能的工具罢了。要求学生学习语法,无异于要求他们向语言学家方向靠拢。不过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却仅仅是因为考试。而对大多数人来讲,语法与他们的将来毫无瓜葛,即便他们希望熟练使用英语。
教育体系的改革,需要整个社会的认同和配套,最重要需要从考试内容到方式上的协调转变。应试教育不好,需要变革,目前已是全社会的共识。毕竟考试是考核教育质量的重要手段之一。为了通过考核或者获得较好的考核成绩,教育必然会“应试”。因此变革不应该从教育本身下手,而应该从“试”入手。从考试的内容到方式都应该进行变革,重新设计考试制度,才能带动教育本身的变革。例如,把学生做义工作为考核课程和晋级的必要条件,把考试内容宽泛化而答案灵活化(这对语言类课程),把平时成绩的比例提高到50%以上,把单纯一张试卷考试变成做课题性质的考试,把大学招生权力下放到学校等都是改革考试从而带动教育的不错的选项。
真的,孩子太累,太烦;家长老师太累,也太烦。一堆堆高峰低能的孩子的出现,还不足以让我们警醒吗?呼吁国家有关部门,切实为祖国的下一代做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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