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张长进
撰写:明豪兄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权删除
时间已经过去30年了,至今回忆起来,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故事的主人公堂嫂已经是60岁的老妇人,每次我回家乡看见她,记忆中仍是当年那个身材婀娜、风姿绰约的小媳妇。
1993年夏天,我初中毕业后,在家焦急等待中考成绩,顺便帮父母干农活。
当时正是农忙季节,大热天收割稻谷,几个人一字排开,手舞镰刀,看着一把把金黄的稻谷割倒后,铺在田地,越铺越长,心里有一种成就感。
天气太热了,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在太阳的暴晒下,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那个时代,农民为了一日三餐,真的是很辛苦!
稻谷割倒后,把田里的稻穗再捆成一捆捆,挑到打谷场,沉重的稻穗压在我瘦弱稚嫩的肩膀上,步履蹒跚、东倒西歪。看到父亲和那些农民大叔挑起稻穗,健步如飞,面不改色,嘴里还啍着歌曲,生活虽苦但心态乐观,真的自愧不如。
稻穗挑到打谷场,开始打稻谷。我们家乡属于丘陵地带,稻田不集中,很难用打谷机操作,都是人工拿起稻穗在石礅上摔打。稻粒四处飞溅,地上越来越厚,父母脸上充满丰收的喜悦。
那时候,农忙时全靠人工,很辛苦,所以农村叔伯兄弟或左右邻居互相帮忙,哪一家收稻谷,另两家一拥而上,人多力量大,自然轻松多了。堂兄的房子在我家隔壁,这次也在给我家帮忙收割稻谷,因为人手够了,堂嫂就留在家里带孩子,没有出来。
农村出身的孩子都会做饭,我也不例外。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父母不想让我这个读书娃累着了,便让我回家做晚饭,也可以喊堂嫂帮帮手。父亲给了十元钱,让我去村口的杂货店买几瓶啤酒。
我回到家,看见弟弟不在家,便去了隔壁堂兄堂嫂家,发现他和堂兄的女儿正坐在一台小黑白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堂嫂不在家,可能去菜园了,我便向村口杂货店走去,买几瓶啤酒。
杂货店店主全叔是个单身汉,四十来岁,穿着干净整洁,身材挺拔,像个乡村干部,不抽烟不喝酒。听说他年轻时眼光太高,高不成低不就,不小心就错过了成家的年龄。他的父母去世后,他在村口开了这家杂货店,维持生计。
那时候经济落后,没什么消费能力,杂货店生意不好,偶尔有两个小孩去买包小零食,或农妇去买盐和酱油,或男人去买两瓶啤酒,平时没多少人上门。特别是下午四点,大热天,外面人少,要么在家休息,要么在田地干农活,很少有人去杂货店。
我来到杂货店门口,看见大门紧闭,旁边空无一人,心想,全叔应该在里面睡觉吧?我不想打扰他,反正时间还早,去旁边溜达一下再过来。
走出五六米远,我听见“吱吱”一声,门打开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神情慌张地从杂货店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瓶酱油,这不是堂嫂吗?
我喊了堂嫂一声,她也看见我了,神态很不自然,说道:“长进,过来买东西吗?我买瓶酱油。”
我喊她回家帮我一起做饭,她答应一声,匆匆走了。
走进杂货店,全叔神态也不自然,他说:“刚才风不小心把门刮上了。”
我提几瓶啤酒,付了钱后,全叔抓了几包零食给我,让我拿回去分给弟弟吃。我有些不好意思,全叔说没关系,你在外读书,见面也少,以后有出息了,更是展翅高飞,见都见不到了。
谢过全叔,我提着啤酒和零食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不解。我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一个初中生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凭着有限的知识,我突然意识到,难道他们……?刹那间,我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后悔这个时间段来买啤酒,看到不该看的事。
回到家中,堂嫂对我说,先在她家做些肉包子,在蒸笼上蒸,再过来帮我。堂嫂过来后,面色平静,她让我休息,她来炒菜做饭。她手脚利索,很快几个菜就上桌了,她家的肉包子也蒸好了,端了过来,满满一桌。
我尝了个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香气四溢,连忙夸赞她的手艺好。
堂嫂偷偷对我说,长进,你年龄还小,很多事还不懂,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烂在心里,不要乱说。
我点点头,她接着说,你在外面读书,要用钱的话,不方便和你父母说,就告诉嫂子,嫂子给你。
晚上父母和堂兄回来吃饭,看见一桌子菜,还有肉包子,喝着啤酒,别提多开心,一天的疲劳烟消云散。
后来,我进了一所高中,读完三年,又考取省外城市的一所大学,我从没有向堂嫂要过钱,因为我知道那是她的客套话。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那座城市工作,除了过年,回老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每次回老家,看到父母两鬓斑白,不由感伤。
当看到堂嫂渐渐从一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女人变成一个中年农妇,感慨岁月不饶人。这么多年,堂兄和堂嫂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他们一家生活幸福,我觉得我守住堂嫂的那段秘密是对的。
杂货店的全叔在他55岁那年,生病离世,早早走了。随着时代的发展,商店和市场到处都是,买东西也方便,他的杂货店没人继续经营,成了一片废墟,杂草丛生,令人唏嘘。
去年过年回到老家,父母虽已年迈,跟着弟弟生活,精神状态很好。堂嫂已是60岁的老妇人,但和年轻时一样,注重打扮,衣着整洁,看上去比中年时的状态还好。反观堂兄,因年轻时干活辛苦,老来瘦小枯槁,弯腰驼背,步履蹒跚。
三十年岁月转瞬即逝,我也已是过了半生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都有过情感纠葛,经历过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放下过去,人生如戏,不必太过介怀,也无需太过在意。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把握住眼前的幸福,让以后的日子没有遗憾,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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