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舰船需要明确方向方能致远,需要找准重心方能致稳。其尚且如此,更何况由各种体系构建起的国家机器就更加复杂了,更需要我们科学规划、合理制定、精细管理,并不断调整完善。
在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大背景下,国家、省市等决策层都深刻认识到现有公共卫生防疫体系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并开始着手为今后改革发展方向进行谋划布局。各地主要从硬件提升、人才培养、扩编升格、科研创新、应急储备等方面着手,准备大干一场,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所有最好的项目统统上马。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禁让人回忆起2003年非典过后那段时间,整个疾控体系建设同样搞得如火如荼,眼前一片美好盛景。但是为何曾经的盛景、昔日的热情逐渐淡化退温,再到疾控一步步被忽略弱化,甚至沦为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旁观者。
一、深思与警惕
(一)没有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人类的发展史证明,我们在一直不断重复前人犯过的错。“好了伤疤忘了痛”“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都充分证明了人类是一个善于忘记教训的物种。时间是造物主开给我们的一剂汤药,不仅会让我们从胜到衰、从生到死,还会让我们忘情忘痛。前人淡忘了非典之痛,后人对此浑然不知,一切似乎都变得遥遥不可及。只有让我们在时间长河中“保持清醒”“记忆犹新”,才能时刻保持对疫情的警惕,才能持之以恒的坚持执行政策,才能最大程度避免五年、十年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重蹈今天的覆辙。
(二)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诱惑
公共卫生防疫体系建设跟练兵打仗是一个道理,要有好的作战计划、充足的后勤补给、日常的刻苦练兵等充分准备,才能打好一场仗。而能够做好这些,又都要归结于是否有足够的“国防预算”,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每年一到预算的时候,总要大肆渲染威胁论等,来争取更多的国防预算开支。非典后一段“太平”时期,对公共卫生防疫体系的投入没有跟上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预算侧重于可以产生经济价值的医疗体系建设,公共卫生资金预算不充足,加之各种项目不再收费,资金链陷入“虎头猫尾”局面,导致公共卫生领域吸引力不高人才流失、设施设备陈旧不与时俱进、科研创新钻研不深缓慢不前,不足以撑起一场改革。所以只有解决疾控体系有可靠的“钱袋子”问题,才能为其提供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燃料”。
(三)没有经受住“实战”的检验
疫情酝酿期,由于疫情直报系统的不完善导致体系“失聪失明”,未能及时收集信息并作出反馈;有关地方疾控中心及卫健行政部门没有第一时间将情况公之于众;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不够严谨,政策不明朗,导致形势误判、贻误战机、预警迟缓;民众管控欠缺致涌出并流散各地,加速扩大传播面。这次面对大规模疫情,我国在疫情防控、医疗救治、应急物资储备等方面均显得吃紧,决策、预警等方面需要进一步健全完善,宣传发布需要更加透明公开且及时。
二、部分建议
(一)铭记历史,让时间与我们同在。一是建立人类灾难展览馆。基于2019新冠肺炎、2003非典、1910鼠疫等重大疫情,整合串联国内各种灾难场馆、遗址等建立人类灾难实体展览馆和虚拟展览馆,分为国际国内两个区域,自然灾难、疫情灾难、战争等多个主题版块;借鉴四川在汶川建立地震遗址,可考虑在武汉建立新冠肺炎遗址,依托方舱医院、建设英模烈士纪念碑等元素进行充实;打造成国家安全警示教育基地,时刻警示国人。二是设立国家生物安全日。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到了我国所有省份、14亿人口、各行各业,甚至全球各国,范围之重大、之深远,在建国以来都极为少见,具有极大的纪念意义,可考虑设立国家生物安全日,或者依托国家安全日重点突出生物安全元素;将人类灾难历史作为大中小学一门课程,医学院校、卫生健康系统、农业农村口等着重突出公共卫生疫情宣讲,让我们时刻警醒自己,不因时间流逝而忘记,不因生活安逸而淡化,不因科技发展而自大。
(二)科学规划,实施防疫体系平战结合。“打江山易、守社稷难”,非典后建立起来的诸多传染病医院和琳琅满目的仪器设备,由于处于“和平”时期没有足够的“用武之地”,出现了医院大幅关闭、设备闲置放烂现象,导致大量国有资产浪费。项目两三年就可以建起来,但是维持后期的运行才最考验人,所以规划建设要符合供需有度、应急储备适当原则,切勿大手大脚、铺张浪费,避免“疫气用事”。防疫体系建设应该从国家安全角度考虑,高级别的项目由国家统一规划实施,中级别的省上组织开展,低级别的由市县层面规划,分层分级下好“一盘棋”。譬如应急物资储备可以借鉴国家粮食储备的经验,储存到一定时期可以较低的价格进行处置,这样即可以实现新旧物资更替,还能填补应急资金投入的无底洞。
(三)加强预算,合理保障公共卫生支出。一是健全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预算制度。每年国家、省市、县区结合人口规模、经济规模及国际国内形势,按照一定比例分摊资金预算给予当地公共卫生防疫体系发展。财政保障作为公共卫生防疫体系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票仓”,重点用于设施设备提升、技术研发创新、人员薪酬保障等领域。二是赋予疾控一定营收自主权。疾控不能一味被“供养”,这样很容易变成“吃软饭”。只有让疾控有自己可持续发展的“补给仓”,才能避免过度依赖财政生存,才能避免成为财政负担,才能避免患上“软骨病”。自主营收费用可重点用于人才队伍建设、耗材试剂用损、绩效激励等日常运行。
(四)充分赋权,合理给予疾控自力更生能力。一是赋予疾控一定决策行政自主权。在新冠肺炎疫情中凸显出疾控只是一个技术部门,无法在疫情信息发布等方面有更多作为,并较多的受制于行政干预,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疫情信息发布延迟。二是布局整合疾控体系业务结构。在原有基础上,突出医防结合发展模式,考虑到传染病病员有限,可以适当将部分医院的感染科、皮肤性病科剥离出来,并整合到疾控系统增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牌子,以提供新的发展动力。三是合理设置架构。由于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具有医疗性质,为避免发展后期出现重医轻防现象,可将盈利资金用于反哺疾控体系建设,从而减轻财政负担压力。同时严格控制救治中心的科室设置和人员编制,避免初衷改变、本末倒置发展成为一家综合医院。
(五)订立目标,为预警机制划定触发红线。一是设置公共卫生预算红线。每年国家、省市县财政需要按照上年财度与GDP水平相适应的预算进行拨付,且用于疾控体系建设的增长比例不低于用于公立医疗机构的增幅,从而真正实现以治疗为中心转向以健康为主的重防策略,让健康中国不在只是空话。二是设置疫情反应处置效果红线。每年财政拿出大量的钱用于公共卫生,国家就必须要制定关键指标,并通过第三方机构对疾控进行实打实的考核,同时接受社会监督,向政府、向人大、向社会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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