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谣》 第一部分
马群经过
小玉在沙地上爬
【阿爹】(,声音微弱)水......水......
小玉好奇地用爪子轻拍了拍阿爹的脸颊
小玉将小悬羊给了阿爹
【阿爹】叫我阿爹,阿~爹~
【小玉】你为什么非要我做人?做狼不好吗?
【阿爹】你本就是人,不是狼,所以只能做人。
(帐篷中)
【小玉】不梳了!
【扔掉梳子声】【乱摔东西声】
【小玉】我胳膊都酸了! (小声)没想到这么难梳!
(帐篷外)
【牛叫声】【小玉踹了牛屁股一脚】
【小玉】事情有点不妙,找错出气对象了!应该欺软不欺硬,这头牛是块石头,我才是那个鸡蛋啊! ! 看来只能先发制牛了
小玉学狼啸
【小玉】嗷嗷~~ 555~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骂固执,蠢笨的人时会用“牛脾气”了。
【小玉】(大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啊!是阿爹! 阿爹~~
【阿爹】哎~
【小玉】(低声,惊讶)啊
【小玉】如果他是狼,肯定是我们的狼王。
【阿爹】(笑赞)常闻人赞王爷是匈奴中的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笑)一点蛮力而已,所能降服的不过是一头小蛮牛,哪里能和先生的学识比?
【阿爹】(拽回小玉,抱歉地)这是小女,性格有些刁蛮,给王爷添麻烦了。(又扭头对小玉道)快些给王爷行礼问安.
【小玉】(叫道)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匈奴人中最好看的男人吗?不过於单也很好看,不知道等他长得和你一样高时,有没有你好看。
【王爷】(轻咳两声,欲笑未笑)
【阿爹】(面色尴尬,捂住小玉嘴巴)王爷见谅,都是臣管教不当。
【王爷】(颇为同情):这可比驯服一条蛮牛要费心血。
【小玉】(不服气)於单没有让我叫他太子,伊稚斜也说我可以不用叫他王爷。他们既然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玉】嗯…那好吧!下次我会叫於单太子,也会叫伊稚斜左谷蠡王爷,不过今天晚上我要吃烤羊肉,要参加晚宴,我不要背《国策》,於单才是你的学生,你让他去背。
【阿爹】(含笑)《国策》?
【小玉】(懊恼地大力擂打着桌子)小人,你就是书中的小人,我现在就背。
【仆人】太傅,单于有请
【阿爹】小玉,你留下来乖乖背书
【小玉】是,阿爹
【阿爹】(轻叹)哎…
【小玉】哦!找乐子去喽!
(山坡上,伊稚斜躺在草丛中,小玉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欲吓他一跳,他猛然起身捉住了小玉。)
【小玉】王爷,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要娶王妃了,今儿晚上的晚宴就是特意为你举行的。
【伊稚斜】又被你阿爹训话了?和他说了几百遍我们匈奴人不在乎这些,他却总是谨慎多礼。是要娶王妃了。
【小玉】你不开心吗?王妃不好看吗?听於单说是大将军的独女,好多人都想娶她呢!如果不是於单年龄小,单于肯定想让她嫁给於单。
【伊稚斜】傻丫头,好看不是一切。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开心。
【小玉】(笑)阿爹说夫和妻是要相对一辈子的人,相对一辈子就是天天要看,那怎么能不好看呢?等我找夫君时,我要找一个最好看的人。嗯……(犹豫)至少不能比你差。
【伊稚斜】(大笑)你多大?这么急着想扔掉你阿爹?
【小玉】(闷闷)是不是你和於单都知道自己多大?
【伊稚斜】嗯…
【小玉】(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知道呢!阿爹也不知道我究竟多大,只说我现在大概九岁或者十岁,以后别人问我多大时,我都回答不出。
【伊稚斜】(笑)这是天下最好的事情,你居然会不高兴?你想想,别人问我们年龄时我们都只能老老实实说,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可你却可以自己选,难道不好吗?
【小玉】(兴奋地)是呀!是呀!我可以自己决定几岁呢!那我应该是九岁还是十岁呢?我要十岁,可以让目达朵叫我姐姐。我们去捉兔子吧!(疑惑)你在看什么?
【伊稚斜】往东南走有什么?
【小玉】嗯……会遇到牛羊,然后有山,有草原,还有沙漠戈壁,再继续走就能回到汉朝,阿爹的故乡,听说那里非常美。
【伊稚斜】(一丝惊疑)是你阿爹给你讲的吗?
【小玉】嗯
【伊稚斜】(轻轻冷笑)我们的草原湖泊山川也很美。
【小玉】(大声)嗯…我们的鄢支山最美,我们的祁连山最富饶。
【伊稚斜】(笑)说得好。一直往东南方走就是汉朝,汉朝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现在汉朝的皇帝很是不一般。
【小玉】他比你长得好看?
【伊稚斜】(似淡漠似痛心地缓缓而说)可恨晚生了许多年,竟只能看着他向西一点点逼近,汉朝的疆域逐渐扩大。一个卫青已经让我们很头疼,如果将来再出几个大将,以现在汉朝皇帝的脾性和胃口,我们只怕迟早要为我们的鄢支山和祁连山而战,到时我们就不能坐在这里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了。可恨部族中人被汉朝的繁华富足和汉朝皇帝的厚待吸引,亡族之祸就在眼前,却还一心都是亲汉。(笑)希望再过几年,你能听懂我的话,也仍旧愿意坐在我身旁听我说话。
(於单在湖边饮马。)
【小玉】哼!
(小玉自顾到湖另一边玩水。)
【於单】你不会游水,别离湖那么近,小心掉进去。
【小玉】(怒)你自己不会游水,胆子小,我可不怕。
【於单】(气笑)道:明明该我生气,你倒是脾气大得不得了。”
【小玉心里想】想起当日的事情,我心里也确有几分不好意思。於单选我去敬献羊头,我没有奉给单于,却奉给伊稚斜。结果既开罪了单于,又给自己心中的英雄惹了麻烦……
【於单】(笑)如果不生气了,我们找个地方玩去。
【王妃】(笑)王爷,这个发髻是跟阏氏新学,我梳得可好?
【伊稚斜】(含笑)配上这朵花,才不辜负你的娇颜。
【小玉】(吁了口气)
【伊稚斜】好长一段日子没见你,去见你阿爹时也不见你踪影,你和於单和好了?
【小玉】和好了…嗯…没
【伊稚斜】(打趣)你们又吵架了?
【小玉】嗯……
【伊稚斜】(惊疑,笑问)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小玉】於单说你是因为阿爹才肯带我出去玩,是真的吗?
【伊稚斜】(低头笑起来,轻声咳嗽一下,敛了笑意,突然俯在小玉耳边低声)因为你的眼睛。
【小玉心里想】他凝视着我时,极其专注,仿似一些被他藏在心里的东西慢慢渗出,汇聚到眼中,浓得化不开,我却看不懂。
【小玉】我的眼睛?呵呵(心里想)只要不是因为阿爹就好,我只想别人因为我而对我好。
【小玉自白】傻玉谨,你为什么要到事后才明白伊稚斜既然当日能哄着王妃开心,怎么就不可以哄你这个小丫头呢?於单的话也许全部都对,只是我没有听进去,而阿爹也误信了伊稚斜。原来看似冲动的於单才是我们中间最清醒的人。
【小玉】(郁闷地)《国策》、《国事》、《短长》、《事语》、《长书》、《修书》……难道我要一辈子背下去?阿爹究竟有多少册书要我背?我干吗要整天背这些国家怎么争斗、臣子怎么玩弄权谋?
(於单在帐篷外向小玉招手。小玉把竹册往地上一砸,蹿出了帐篷。)
【小玉】我们去哪里玩?嗯…我又忘了行礼了。
【於单】我们没有汉人那么多礼节,别跟着先生学成个傻女人。
(小玉回打了於单一拳。)
【小玉】你的娘亲可是汉人,她也是傻女人吗?
【於单】她既然嫁给了父王,早就是匈奴人了。先生怎么还不肯让你学骑马?
【小玉】头两年我老是逃跑,怎么可能让我学骑马?你还帮阿爹追过我呢!现在大概觉得我不会也无所谓,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看书。
【小玉】嗯…不做,等我再长高点,功夫再好一些时,我要去游览天下,到各处玩,况且单于和我阿爹都肯定不会答应你娶我,你是太子,将来要做单于,右贤王的女儿才和你般配。”
【小玉】(笑着反问)可是你娘亲没有到处玩呀!我看她很少笑,似乎不怎么快乐。汉人的书上早写了,就是贵为国君,依旧不能为所欲为。
【
【小玉】(笑)左谷蠡王爷笨吗?可他也和我说过,人生在世总免不了一个忍字,夸赞汉人讲的话有道理呢!
【於单】哼…伊稚斜,伊稚斜,哼!
【於单】(没好气)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夸赞他?左谷蠡王英勇善战,左谷蠡王诚挚豪爽,左谷蠡王聪明好学……
【小玉】(拍着手掌,哈哈笑道)有人的眼睛要变红了。
【於单】(转怒为笑)不提他了,我带你是来看鸟玩,可不是讲什么王爷。
(
【阿爹】(闻声跳起,喝问)谁?
【於单】哼..!
(於单忽然甩开小玉的手,一溜烟地人已经跑没影。)
【阿爹】(深吸口气,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牵起小玉向外行去)让你好好背书,怎么又跑出来?
【小玉】
【
【小玉】你不讲,我更不可能懂,你不是老说我不通人情吗?现在正是你现身教我的机会呀!
【阿爹】(轻叹)哎…我和阏氏少年时就已经相识,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我也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一个一心想着建功立业的少年,我和她……我和她……
【小玉】小声“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你和她互相赠送了芍药。
【阿爹】(拍了下小玉的背)《诗经》还是读懂了,我们虽互相赠送的不是芍药,但意思却是一样。
【小玉】那她怎么如今做了单于的妻子?为什么不做你的妻子?不是送了芍药就该‘共效于飞’吗?
【小玉心里想】两年前,伊稚斜定亲那天,他在山坡上感叹自己没有早生几年,不能和汉朝的皇上一争长短,只能看着汉朝西扩。一个汉朝的皇帝居然让阿爹和伊稚斜一个想晚生,一个想早生。
【阿爹】听懂了吗?
【小玉】嗯…一半一半,你讲的皇帝单于大汉匈奴的事情我听懂了,可我还是不懂於单为什么那么生气,回头我再慢慢琢磨,我会劝於单不要生气。阿爹,你让我背那些书册,是不是不想让我只做花?
【小玉】我不做娇柔的花,我做高大的树,不会让人欺负。
【阿爹】(温柔)你的性子的确不像,可正因为你这个性子,我才更要你心思机敏、体察人心、能断善谋,否则只是一味好强,受不了他人的气,却又保护不了自己,那可真是不如把你丢回狼群中。
【小玉】(低声嘟囔)谁又想做人了?
【小玉】(喜)等於单做了单于,阏氏是不是可以嫁给你?
【小玉】(纳闷)为什么不娶阏氏?你不想娶她吗?匈奴可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匈奴的阏氏可以再嫁的呀!
【阿爹】(近乎自言自语)一时的错过,就是一生的错过,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小玉】为什么不可以回头?
【阿爹】等我们回到中原,你长大时再来问我。(牵着小玉站起)回吧!今天要做的功课一点儿都不许差,否则休想吃饭。
【小玉自白】阿爹总是不愿意我做狼,总是心心念念想让我回汉朝,其实我不用逃到中原也很安全,在西域大地,没有人能捉住如今的我,即使伊稚斜——匈奴帝国现今的单于。
【小玉】(朗声)狼兄,看谁先到月牙泉边。
(远处一个小商队走过,声效;马蹄声)
【小玉】(低声,惊喜)商队
【小玉心里想】盐快用完了,裙子也这么破烂。
【小玉】(谄媚)狼兄…去偷商队吧!好不好?
【小玉】(低声)狼兄你在这里等我。
(马突然引颈高嘶)。
【紫衣汉子】:有人!
【小玉心里想】(气)没有想到马也会玩兵法,居然懂得诱敌深入,一举擒之。
(小玉和狼兄正要飞奔离去)
【孟九】(温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姑娘如果确定跑得过我手中七箭连发的弩弓,不妨一试。
(小玉脚步一滞,停了下来。狼兄低叫!)
【小玉】(无奈)狼兄,你先走。
【紫衣汉子】(嘲笑)道你是瞎了眼,还是吃了熊心?居然敢打我们的主意?就是沙漠中的沙盗见了我们也有多远避多远。
(狼兄一个纵跃,跳到小玉的身前。声效:狼呲牙的声音)
【紫衣汉子】:(大叫)那是狼,不是狼狗!
(人闻言,面色立变,紧张地看向四周。)
【小玉】别…伤害他,是我……我想偷你们……的东西,不是他。
【孟九】:就这一只狼吗?
【小玉】(心想)有其他的,我还能让你们对我问三问四?
【小玉】:
【孟九】(收起弩弓)管好你的狼。
【小玉】你们要砍掉我哪只手?
【小玉】我想……我想偷……一条裙子。
【紫衣汉子】(吃惊)就这个?
【小玉】还有盐!
【紫衣汉子】(冷声)我们有几百种方法让你说真话,你最好……
【孟九】去把那套鄯善海子送的衣裙拿来,再把我们的盐留够今日用的量,剩下的都给她。
【紫衣汉子】(微惊)九爷……
(一个汉子捧着一套浅蓝色的衣裙和一小罐盐给小玉,小玉接过。)
【汉子】姑娘,给。
【小玉】谢谢…
【孟九】(浅笑)我们一行人都是男子,没有女子的衣裙,只有这一套,是经过楼兰时,一个朋友赠送与我的,希望你能喜欢。
(小玉摸着手中羊脂般软滑的裙子,声效。)
【孟九】你可以走了。
【小玉】(愣了下)啊?嗯…
(声效:
【孟九】(赞叹)这匹马虽不是汗血宝马,可也是万中选一的良驹,据说可独力斗虎豹,看来全是虚言。
【小玉】(歉然)虚言倒是未必,寻常的虎豹是不能和我的狼兄相比的。
(土墩高处)
(
【小玉】(心想)是沙盗。
据说被沙盗盯上是不死不休,何况力量如此悬殊的争斗。
(自白)三年前的马蹄声再次回响在耳边。
(小玉回忆)於单和我骑着整个匈奴部族最好的马,逃了两日两夜,却仍旧没有逃到汉朝,仍旧没有避开追兵。於单的护卫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我俩。伊稚斜,你真的要杀阿爹和我们吗?如果你杀了阿爹,我会恨你的!
【於单】玉谨,我要用刀刺马股一下,马会跑得很快。等我们甩开追兵一段,我就放你下马,你自己逃。你小时候不是在这片荒漠中做过狼吗?这次你重新再做狼,一定要避开身后的猎人。
【小玉】
【於单】我有马呢,肯定跑得比你快!等我到了中原,我就来接你。
【小玉】(带着哭音高喊
【於单】(哀求)玉谨,就听我一次话好不好?就听一次,我一定会来接你的,赶紧跑!
【小玉】(心想)
【小玉】
(狼兄啸声由小到大。
【沙盗】(惊恐)是…是狼群。
【小玉】估计他们已经没有兴趣再追杀别人,让他们走吧,狼兄。
(狼兄呼啸)
【小玉】(不耐烦)已经给了你们生路,你们还不走?
(沙盗没有狼的道路远遁而去。)
【陈叔】姑娘,请等等!我们被沙盗追赶得已经迷失了方向,还请姑娘再指点我们一条路。
【小霍】我们是从长安过来购买香料的商队,不知姑娘是从哪里来?
【小玉】你们想去哪里?
【陈叔】我们想去敦煌城,从那里返回长安。
【小玉】(微一沉吟道)从此处到鸣沙山月牙泉要四天的路程,我只能领你们到那里。
【陈叔】从月牙泉进敦煌城的路我们认得。但有近路吗?我们的骆驼被沙盗追击时已经劫去,大部分的食物和水也丢了,如果不快点,我怕我们仅余的水支撑不到月牙泉。
【小玉】我说的天数是我的速度,你们有马,应该能快一些,一到两天吧。
【陈叔】嗯,那就好
【小玉】我整天都在沙漠中游荡,没什么事情,随便你们安排。
(心想)这么几个人居然能被沙盗追击一日一夜,如果不是沙盗占了地势之力,他们之间还真难说谁输谁赢。
【小玉】(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谢谢大叔。
【陈叔】该谢谢的是我们,叫我陈叔就可以。哦,这是王伯,这是土柱子,(犹豫)这是……
【小霍】我叫小霍。
【土柱子】不知姑娘叫…?
【小玉】我叫玉……我叫金玉,你们可以叫我阿玉。
(心想)在名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我突然决定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从今后没有玉谨,只有谨玉,金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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