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阳以一条跑偏的裙子,火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同样,中国SNS平台的火热背后,是SNS原有功能和社会意义的“跑偏”。
在网民和SNS应用的热烈和厌弃之间,SNS应用组件和SNS运营商的相互矛盾之间,是中国SNS产业的集体“跑偏”。
消失的热情
作为外企的工作人员,常茗(化名)最近已经完全和SNS网站隔离了。“早前是被Hotmail上的朋友邀请进入开心网的,其实觉得朋友圈子什么的都是虚的,主要还是上面有些小游戏有点意思。”常茗接受比特网电话采访时说,“SNS平台所谓的朋友圈子,其实全是假话,对于普通人,甚至我们专门做市场宣传的人来说,无论是从工作还是私人的角度,MSN和QQ已经足够维持自己的朋友圈子。”
身为一家国际网络基础设备提供商的市场经理,常茗对SNS平台上的“组件”一词,还比较陌生,在比特网向其解释后,她坦言称,“就是那些小游戏嘛,其实刚开始玩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意思,但是后续的感觉慢慢就平淡了,而且不管开心网后续出多少游戏,其实都大同小异,一来我们确实没有精力玩那么多,二来主要还是觉得没有什么新鲜感,后来就不玩了。”
常茗称,她最后一次登录开心网,已经是4月底的事情了。“公司后来从网关上直接封掉了开心网,我们即便要登录,也是在家里了。”她说,“我知道的是,周围很多的国际公司都已经封掉了开心网,有些国内大企业,也同样封掉了开心网,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兴致去玩了,所以封掉了也无所谓。”
据记者了解,正在被各大公司从网关直接“封杀”的SNS网站,不仅是开心网,包括51.COM、校内网等知名度靠前的网站,也在其列。
“最重要的,还不是公司对SNS平台的限制,而是白领,或者说高收入人群,对SNS平台的热情,正在迅速衰退。尽管SNS平台的注册用户还在增加,但新增用户有相当部分是来自三级城市的人群,以及低收入甚至无收入人群,并且用户活跃度较去年,有很大的落差。”艾瑞咨询研究总监曹军在接受比特网采访时表示。
“白领和上班族通过SNS平台建立和维护朋友圈子,基本上就是个谎言,更多的还是和‘朋友’圈子无关的一些东西。”一位直指SNS平台弊病而不愿透露姓名的被访嘉宾称。该嘉宾是国内某知名网站公关总监,该网站因为拥有大量的注册用户,也在2008年中加入到SNS的竞争中来。“史玉柱为何收购51.COM?在圈子里的人看来,这和所谓的‘美女游戏人群’有着很大的关联。”即便比特网再三询问,他还是表示,“有些事,可以私下聊,却不能公开说。”他表示,从个人观点上,他认为,中国的SNS平台,从起源开始,就充斥了大量的不健康因素,“例如论坛中的色情,到了SNS上,更有隐蔽性,也更容易导致包括白领和学生人群的‘庐舍’。虽然我们不能就因此而判断,中国SNS是否有良性发展的可能,但至少在很大程度上,SNS平台应用组件的‘杀人放火、抢劫斗殴’,我认为不是良性的东西。”
虎翼网市场总监饶凯接受比特网网络连线采访时称,“SNS平台的虚拟社会性质,已经导致一些工作人群、学生人群、社会人群的沉溺,而且网络的‘自由性’,恰恰反过来导致了这些沉溺人群的自闭,以及对现实生活和传统道德底线放弃。”他也表达了SNS平台上“以偷为荣、以暴力展示为能事”的不正常现象。
随着两个开心网(kaixin001.com和kaixin.com)的对簿公堂,有关SNS平台的“火热”再度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但同时,SNS平台的利益之争,终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开心网的李逵和李鬼之争,谁输谁赢,对中国SNS平台来说,都不是重点——不管哪一方在官司中输了,SNS还是会继续做下去,只要这个中间有利益。“中国SNS格局还没有定,平台运营商生存压力大,开发很难作为最核心的区作,国内的社区游戏同质化,抄袭很严重。” SNS应用咨询服务商、Appleap创始人张月接受比特网采访时的一句话,道出了中国SNS平台发展的特征。
张月还表示,Facebook上的应用就有30多万个,而国内现有的总组件量也只有2000多个,而且其中有90%并不来自于SNS平台自身,“平台商自己研发的,只有10%左右。”他说。
应用的重复性和高相似度,导致SNS网站间的相互死掐。“现在的局面比较可笑,一方面这些SNS纷纷说开放平台,另一方面又在设置各种技术上的障碍,为的是让第三方组件在自己平台应用的同时,尽量不能适应其他的平台,或者尽量让第三方组件提供商适应其他平台的工作量增加。”张月称,这样对组件提供商其实不太公平,“SNS平台运营商不规范,例如数据的公开性不够、在关系处理上太强势、存在大量的不合理规定等等。”他表示,这样做的结果,使得整个SNS产业发展速度更慢,而且用户体验和产业链利益分配都遭遇负面影响。
更有文章直言,中国的SNS,在蓬勃发展的瞬间,就投入了网页游戏的怀抱,而离开了SNS的本质——社会性网络服务(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s)。该文章称,“烧着投资人的钱的SNS的集体跑偏则有可能让中国的SNS被资本和用户集体出局”,文章直接点名了曾获得软银4.3亿美元投资的校内网,以及被史玉柱投资的51.COM。
该文同样提到,同样从SNS为名起家的同学网,已经试图学习Twitter,向微博客转型。并在文章中大力吹捧同学网——作为曾经坚定的SNS网站,同学网的动向,因为此篇软文,而多少流露出中国SNS平台之间的恶意相向、狭隘竞争,以及穷途末路的迹象。
但从SNS向Twitter变迁,并非中国SNS好的出路,尤其是中国互联网在Web 2.0的方向上,已经习惯了“从抄袭国外到方向跑偏、从相互死掐到盲目转向”的路子。新闻集团CEO鲁伯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昨天(7月8日)的话,也足以让那些试图从SNS向微博客转型的热情如入冰窟。默多克表示,投资Twitter有点难以令人信服,因为它缺少可持续的盈利模式,他说“投资(Twitter)时须谨慎。”
比特网采写的另一篇文章《无声的SNS插件商》,对SNS组件提供商的弱势地位,做了清晰的分析。
尽管有为数不多的SNS应用组件提供商,例如五分钟、热酷等,已经有较多的收入,并且在多个SNS平台上“游刃有余”,但在冰山的水面之下,是大量话语权极低的组件开发商,中国SNS自诞生以来的“不对等”,就注定了SNS应用组件热闹多、实在少。风险投资对SNS组件开发商的兴趣,也还仅仅停留在兴趣上,而不会有太多真的动作。
正如经纬创投合伙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言,“中国的插件开发者非常依赖SNS运营平台,但与美国不同的是,中国的SNS开放平台不会那么公正,他们会设置一些门槛,甚至会copy开发者的插件产品,开发者因为受制于人而话语权很低,这也使我对他们的未来发展规模持保留态度。”
SNS平台的强势,不仅通过设置平台适应的门槛体现,有时更是直接的“强取豪夺”,例如2008年12月,51.COM公布“自行研发计划”,对多个应用类型进行限定,直接告诉SNS应用开发商:以下这些,你们就不要玩了,我们自己弄、自己玩。
对此,51.COM董事长庞升东接受比特网采访时表示,这是市场对51.COM一些规则的误判,“为了拓展应用的类别,避免不必要的过度不良竞争,对于题材太过于接近的应用,我们也会采取适当的限制措施。”他同时表示,51.COM对组件的态度,不是由自己来定的,“原则上基本还是让用户投票,一切让产品品质说话。”庞升东对比特网表示,“因为国内整个大环境的关系,我们在开放之初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有很多想法、很多目标都只能通过一个逐步优化的过程。而我们也非常有信心通过很多有益的尝试不断的将51平台做成更加开放的平台,让更多的第三方开发者来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自己创造财富。”
比特网也致电开心网创始人程炳皓,就此问题进行提问;在听到问题后,程炳皓表示暂时不能回答该问题。而有接受采访的第三方人士称,“开心网这方面基本上谈不上开放,即便开放的部分,也很有限,他可能确实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基本的“游戏规则”都可以任意打破时,SNS平台运营商的主动权几乎可以任意发挥:对于热门应用,抛开开发者,自行模仿同款游戏,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手段了;要求开发者置入广告、以超高的分成比例抢夺组件开发商利益等等,在热酷CEO刘勇看来,SNS运营商的手段有时候是“防不胜防”。
但庞升东的观点,却与此不同。“51.COM的盈利主要集中在两块,一个是增值服务,一个是广告。”他表示,作为一个运营平台,在增值业务收入上进行分成,是很正常的商业原则,“但我们也非常重视第三方开发者的权益,除了用户增值部分的收益我们会进行分成外,其它几乎所有的收入我们都完全让第三方开发者获益,不参与分成。”
至于那些不提供开放平台的SNS开发商,例如腾讯;因其利益诉求,以及所谓“对开放平台不看好”的理由,本无可厚非,但这些封闭平台上运营的组件,在很大程度上,是“超级模仿”市场上已有的软件,也让组件开发商们非常恼火。
即便如此,也有第三方人士站出来,对组件开发商予以鞭挞。“现在市场排名靠前的SNS应用,非偷即抢、要么是斗殴,要么就弄点色情的擦边球,例如开心农场的开心,最重点的地方,不是开发者宣称的‘城市人享受农村种植的乐趣’,而是一种偷窃的乐趣,一种现实社会里不可行的、甚至违背基本道德的乐趣,说白了,很多SNS应用,展示的是病态乃至变态的乐趣。”前文所提的那位公关总监激动地称,国内SNS应用,“其实就是披着各种好看外衣的黄、赌、毒,这种东西,腾讯抄袭也没有什么话说,如果说这是个赌场,也没有理由只允许你一家公司开。”
这番言论,既道出了SNS应用所处的尴尬境地,也道出了中国SNS应用软件和SNS平台运营商共同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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