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岭南女子绣出盛唐繁华
笔记撷趣
在各种古代方志或笔记中,你可以看到大量孝女、烈女的故事,但才女的故事就少见得多,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使得太多兰心蕙质的女子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所以,当我读到《广东新语》中卢眉娘的故事时,不禁起了好奇之心。长于刺绣的卢眉娘被屈大均称为“奇绝女子”,她到底奇绝在何处呢?我扎进书卷,一口气读了下去。
卢眉娘生于唐代贞元年间,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户女子。不平常的是,她自小喜欢针线,到了十几岁的年纪,已经练就了奇佳的刺绣技艺,四邻八乡的人都以讨一幅她的绣品为荣。公元805年,南海太守发现她“奇巧而神异”的刺绣才华,二话不说,把她献给了朝廷。
卢眉娘的绣艺不久便蜚声宫廷内外,她可以在一方丝绢上绣出整卷法华经,每个字细如米粒,却又清清楚楚;她可以在一把丝伞上绣出上千位仙童玉女、数十座亭台楼阁,并衬以海外仙山和凤凰麒麟,观之栩栩如生……这样的技艺超出了当时人们想象的极限,于是,这个来自南蛮之地的姑娘被宫廷里的嫔妃称为“神姑”,唐宪宗本人也亲赐金凤环,嘉奖她的才华。
就在深得宫廷宠幸之时,卢眉娘作出了惊人之举——向宪宗皇帝求去。翻开典籍,太多士大夫都是在被贬之后,才心生远离庙堂、归隐江湖之念的,在春风得意之时,很少有人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从这个意义上说,卢眉娘这个岭南小女子的境界比他们高了不少。我想,她也许不是真的有多高远的情怀,而只是放不下对故乡的青山、后院的芭蕉树以及离家不远处大海的思念。
那时,要想“出宫”,除了“出家”,别无其他选择。于是,她“休梳全鬓洗红妆”,遁入空门。宪宗皇帝无奈之下,送她一个“逍遥”的法号,将她送回故乡南海修道。
卢眉娘不仅精于刺绣,还善于作诗。她有一首诗写道:“春市初开处处春,九衢明艳起香尘。世间总有浮华事,争及仙山出世人。”在盛世的繁华与出世的自由之间,她选择了后者。或许正是有着这么一颗澄明清净的心,她才可以将盛唐的繁华绣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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