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老家,把媒人叫媒婆,而且被大伙冠以“媒婆媒婆撮吃撮喝”的美誉,其实媒人只是婚姻嫁娶中起着牵线搭桥作用的人。
说起媒人,由来已久,在我国两千多年前的周代就已经出现,所谓“男女非有行媒不相问名”、“男女无媒不交”、“女无媒不嫁”、“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等古训和俗语就是从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如今,世界各地许多民族择偶还是通过媒人介绍而实现。
儿时记忆中的媒婆都是年长的“泼妇”,性格外向,做事泼辣,能说会道,守口如瓶、心怀善意、人缘关系好。
计划经济年代,我们村有个媒婆,中等个子,体态丰腴,脸上常挂着微笑,亲和力极强,是方圆数十里的名媒婆,经她牵成的红线百而上千,她不姓万,但大家都形象地喊她“万婆婆”。
万婆婆做媒是个很用功的人,她虽然不识字,但在受人之托牵线之前她会做很多功课。比方说双方的家庭条件,个人的身高、身材、长相、文化水平、性格以及勤劳等等都要摸底。
上世纪八十年代前,讲究的是家庭成分,万婆婆视双方家庭成分为第一,把古人的“门当户对”归结为“贫农配贫农,富农配富农,地主配地主”,即贫农家的子女嫁娶贫农家的子女,富农家的子女嫁娶富农家的子女,地主家的子女嫁娶地主家的子女。话虽这么说,但现实划分没有那么简单。就一个地域而言,阶级阶层并不是按比例均匀分布的,有的村同一宗族的地主、富农子女多,而附近村能结亲的地主、富农子女少,这就会产生富余的成分不好的子女,这常常让万婆婆犯难。万婆婆是个聪明人,她灵活运用心里学,把这个天然不平的秤巧妙地调平。
“男才女貌”自古以来是人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婚配模式,她把这个模式进行创新,让天生漂亮而出生不好的女子嫁给出生好但长相平平的男子,让出生好长相一般的女子嫁给出生不好帅气的男子,她的这个妙计成就了无数出生成分不对等的适婚男女。
万婆婆的成功之处还得益于她的吃苦精神,在牵线搭桥之前,除了询问受托男女双方家庭基本情况外,还要实地了解当事人的择偶标准以及性格和品行,不放大双方的优点,不隐瞒双方的缺点,当她认为般配时,才正式牵线,所以成功率高。
那个年代,颜值没有现在值钱,值钱的是勤快会劳动。在农村,农活是干出来的,所以双方很在乎对方干农活的能力,这就要求男方身强力壮,会耕田,能挑重担,女方会种田,擅长针线活。万婆婆把这个条件也放在了重要位置,这让成功配对后的鸳鸯为她树立了典型的例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从学校毕业分配到省城工作,一米七五的个子,二十出头,还算长得帅气,工作也不错,头几年,大多是女生追我,但都没有缘分,不知不觉成了大龄青年。后来,身边不少热心媒人关心我,给我牵线搭桥,直到三十岁那年才找到了现在的她。至今,当年知情的朋友还调侃我,说我曾谈过一个排,虽然说的有点夸张,但却实经历了不少风雨,都是因为媒人没有万婆婆出色,功课做得不扎实造成的。究其原因是缺乏对双方择偶标准的基本了解,不过还是要感谢那些热心人,一是让我告别了光棍,二是懂得了如何去做“媒人”。
说起自己做媒,那还是近十余年的事,纯粹是一个巧合。有一天我值班,下午六点钟,我去单位食堂的路上,碰到近几年分配来的两个男生也去食堂吃饭,便邀请他们一起吃,其中的小陈单身。到了食堂,因为是我主动请客买单,便点了年轻人喜欢吃的糍粑鱼块、水煮肉片等。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进来两个当年职校分来的漂亮女生。女生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小陈的眼球。,很快,两个女生买了份饭落座在离我们稍远的餐桌边,小陈转过身不停将目光投过去,而且盯着个高的那位。我见此,有了想做“媒人”的冲动。
“小陈,你看中了那个?”“啊……我只是瞄瞄,像是新来的”,小陈不好意思脸红着回转身来。此时,服务员正给我们上糍粑鱼,我灵机一动,“小陈,把糍粑鱼送过去!”小陈很听话,起身快速将糍粑鱼端了过去,还没等女生道声谢谢又如闪电般归来。小陈这般举动,着实让我啼笑皆非。“就这样回来了,是你买单还是我买单?去把糍粑鱼端回来!”小陈听我这么一训,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正在其手脚不知放在哪儿好的时候,高个女生起身要将糍粑鱼拨些端过来分给我们吃。我赶紧要小陈冲过去拦截,并命令道“陪她们一起吃,电话号码要不到手,就别回来!”从那天起,小陈和那个女生形影不离,成了人们眼中天生的一对,这乱点的鸳鸯谱,没想到还真的修成了正果。
近几年,我又撮合了几对,其中一对记忆犹新。我所在的科室,有一个大学生,出生在西北的偏远地区,人精明能干,只因工作忙和生活圈子小,没有谈女朋友。大前年的春夏,一朋友拜托我,其侄女年约23岁,大学毕业,家住市里,家庭经济条件不怎么好,想找一个家庭经济条件好的男朋友。我迟疑了半天,接下了这个单。当即他把侄女邀了过来,我问了问其择偶的标准,她幽默地回答我三个字:潜力股。她言谈举止端庄大方,长的很机灵,顿觉与我科室的那个男生相配。
第二天上班,我把女生的电话告诉了男生,男生主动加了女生的微信。时隔三个月,男生告诉我一个秘密:他和女朋友谈得很投机,彼此都很满意,但她妈妈说她家的经济条件不好,找了经济条件不好的我,话中蕴藏着对方妈妈的不满意。后来我问:“你见过她家的大人吗?”“没有”,“她家谁当家?”“都听她奶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我有了主意:有时间请她奶奶一起吃个饭聊聊家常不就行了!
小伙子是个精明人,我这么一拨真还灵了。他选了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她俩把奶奶请到一个安静优雅的餐厅,点了奶奶最喜欢吃的菜。老少三人边吃边聊,小伙知书达理,有礼有节。一会儿给奶奶夹菜,一会儿给奶奶倒茶,一会儿给奶奶讲喜闻乐见的故事,这一刻给奶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吃完饭,奶奶拉着小伙的手说:“以后别跟奶奶客气了,有空就到我家来玩”。
第二年,在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她俩走了红地毯,幸福的美酒陶醉了前来道喜的所有宾客。现在,小伙子事业蒸蒸日上,小日子过的甜甜蜜蜜。
时代在发展,媒人不再是职业的。如今,婚恋方式千千万万,有青梅竹马的,有同学相恋的,有亲戚朋友介绍的,有各种聚会钟情的,有在工作中相识的,有网恋和婚恋平台交流走到一起的,还有双方父母谈天说地撮合到一起的……可谓千个姻缘千线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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