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烤麦穗-
上周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真是难得的好天气!晾晒完最后一件衣服,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好!”老公紧接着来了一句“回娘家!”真是知我者莫若夫也!
这次回娘家我们没有选择开车,而是骑电瓶车,我带着女儿,他带着儿子。四月天里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春风花草香喽!一路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一会儿数树上有几只鸟窝,一会儿数路边有几朵小花儿……突然五岁的女儿大声喊道“哥哥,快看,地里的韭菜长出了种子!”
“哈哈哈,傻妹妹,那不是韭菜,那是小麦!我们吃的馒头,面条都是用它磨成粉做的。”
“哦,原来是小麦,我认错啦!”
听着孩子们有趣的对话,我俩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或许孩子之间更容易懂得对方的语言吧。看到满地绿油油的小麦,眼前浮现起了小时候烤麦穗的场景……
我出生在鲁西北一个偏远的乡村,祖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中姐妹四人,我排行老二。90年代初的农村虽然开始出现了一些像泡泡糖,无花果(好像是萝卜丝做成的)和大辣片之类的小零食,父母偶尔会给我们买上一些解解馋,其余的时候,这些东西对于我们姐妹几人来说都是奢望。唯有田里初夏饱满的麦穗,中秋时节香甜的玉米和藏在地下的花生红薯是应有尽有的。所以每到这些时节,放学后,作为馋猫的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奔向田间,不一会儿我们的书包里便满满当当。虽然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但我们也遵守着一个母亲给立的规矩:采摘它们可以,但必须去自家田里!
傍晚生火做饭时,奶奶便把我们采摘来的麦穗码的整整齐齐,用其中的一根麦秆作为绳子把它们捆绑成束,小心地塞进燃烧着柴禾的灶膛,青青的麦穗放在火上不一会就会冒出一股浓烟,而且还会带有噼噼啪啪的爆炸声。烤麦穗是个技术活,火候掌握不好的话,烤出来的小麦生熟不均匀,有时麦头还会掉落。只见奶奶不停地翻动着手中的小麦,时而塞进灶膛一把柴禾,时而退出一些,望着口水直流的我们说“好饭不怕晚,要想吃到最香的麦粒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我们姐妹几人就像一只只饿坏的猫咪依偎在奶奶的身边,仿佛奶奶就是一个浑身充满魔力的魔法师,能满足我们所有的愿望!说话的功夫,麦穗烤好了。
这时爷爷就会放下手中的烟袋拿出家里的簸箕,把黑黑的麦穗放进去,借着簸箕里凹凸不平的纹路进行揉搓,爷爷那双历经沧桑后布满老茧的手总是很轻易地便把一颗颗饱满的麦粒从麦壳中分离出来,而此时爷爷的双手也仿佛带上了一双纯黑色的手套。疼爱孙女的爷爷从不让我们自己动手搓麦粒,大概是怕我们把手弄黑不好洗,也或是怕我们被飘起来的轻小的麦壳呛着。
时隔二十多年依然清晰地记得爷爷把搓好的微黄的麦粒平均分成四份,用纸包好轻轻放到我们手里,早已馋坏了的我们顾不上和爷爷奶奶说声谢谢而早已把这些麦粒全部倒入口中,享受地咀嚼起来。烤好的麦穗虽然看上去黑乎乎的,品相不太好,但只要你一吃,筋道又有韧劲,口角溢出的唾沫,都带着麦子的清香,真是美味!小学毕业后由于外出求学,回家时总是错过烤麦穗的时节,爷爷奶奶离我们远去也有十多年,至今已有近20年没有吃过烤麦穗了。
“妈妈!妈妈!你在吃什么?”思绪一下子被女儿的喊声打断了,此时我依然沉浸在烤麦穗的美味中!儿子又问道“妈妈,你怎么流泪了?”,伸手一摸,一滴眼泪挂在脸庞,他们怎么知道我此时正想念着自己的爷爷奶奶?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可好?
我笑了笑,望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问“想不想吃烤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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