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简 介
黄明珠,女。1966年出生,医务工作者。芜湖两江诗社会员,宣城市敬亭山诗词协会会员,广德诗联协会理事。广德县作协会员。
1988年9月,获得第一届全国屈原杯文学作品鼓励奖。2014年1月,获得广德县第二届“环保杯”迎新春楹联大赛第二名。最早一些散文、诗歌发表在乡土刊物《汭水》、《桐汭河》上。迄今在《诗歌周刊》及一些地方杂志、报纸、刊物上,发表一些诗歌、散文、报告文学等文字。
作品欣赏
清明时节的桐川,人们喜欢做蒿子馍馍,家家户户蒿香四溢。
今天,自己花了时间,将青蒿入面揉成面团,然后做起了蒿子馍馍。蒸熟后尝尝,还是比买的面团有劲道。吃着吃着,就觉得有着母亲的味道。
瞬间,眼睛发酸泪水溢着,我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系着围裙忙着煮蒿和面揉面,煮笋切丁切腊菜切咸肉炒蛋的样子,忙得不亦乐乎!每到清明节前,阳光普照,地气回暖,野外的青蒿香蒿都从老根底部簇簇而生。一放学回到家,我与妹妹们就爱拧着竹篮到处剪蒿,篮子装满了就扔给母亲,啥也不管了。
这就忙着了母亲,择蒿煮蒿剁蒿只由母亲灶前灶后忙,而当我们在外玩够了回到家,见到的是满锅里蒸得都是蒿子馍馍,一锅又一锅蒸熟了就出锅,冷却后装进竹篮里。望着一篮子黑绿黑绿的馍馍,我们简直是如饿虎出山,一个个狼吞虎咽,生怕自己吃少了。每顿饭都要母亲在饭锅里贴几个馍馍,挨在铁锅的一面,有时会有焦焦脆的壳,吃起来更香。每次母亲做馍馍都要做些糖心的,母亲爱在上面捏个小尖做个记号。小时候,我们都爱吃糖,妹妹们常常会为了糖心馍馍吵吵闹闹甚至会哭哭啼啼。我们的胃口的确好,总爱把糖心馍馍偷着冷吃,热的吃着烫嘴,但是,有时也会消化不良而生病,为此没有少挨母亲的骂。
家里儿女多,饭量也不小,又没有什么零食,都眼巴巴地望着一年一度的蒿子馍馍解馋,每次做的馍馍很快就吃完了。嘴馋的我们就一直采蒿子,希望母亲多做一些给我们吃。那时没有冰箱,馍馍不能搁置时间太长,只得做一点吃一点。
由于贫穷,母亲也舍不得用那么多的咸肉来做蒿子馍馍,她要留点咸肉等农忙季节做菜吃以添加油荤,蛋要留着给我们换学习用品或是招待客人,母亲一直是节俭有算计过日子的人。这样,母亲就会烦我们,母亲不是因为懒而烦我们。那时的日子过得实在拮据,有时是吃了上顿而不知下顿的着落,谁也不敢奢侈地挥霍粮食。偶尔有点糯米与粳米,简直宝贝的被视为贡品,只有在父亲做活很累时,母亲会煮一顿糯米或粳米饭吃。闻着饭香,我们高兴地连菜都不要,就狠狠地吃饱自己。有时,母亲在饭锅里蒸块咸肉,猪油浸过的锅巴,通黄发亮吃在嘴里香得过嘴不忘。为了吃上一顿锅巴,姐妹间分配不均不知吵了多少架,甚至招致挨打。还有那最后的蒸蛋碗,几个妹妹眼睛都死死地盯着,终了还得看“鹿死谁手”!而我,作为大女儿大姐,就自然而然地谦让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贫穷落后的年代,留给几代中国人的伤痛。人心需要满足,饥饿需要温饱。拮据的日子,是无法满足饥饿的灵魂,母亲就是在儿女们的叽叽喳喳中,把苦难的日子熬到了头。
因为落实生产责任制分田到户,父亲是把种田好手,每年都要种些糯稻粳稻,家里不再愁没有饭吃。母亲每年都要喂一两头肥猪,到了寒冬腊月就宰杀掉,先是吃新鲜的肉,然后就是一大缸腌制起来。一边吃一边腌着,十天半月后起卤洗得干干净净挂在竹竿上。遇上好太阳狠狠地晒几个太阳,香喷喷的腊肉就收起来了。为了藏好腊肉不变味,母亲可是费尽着心思。除了过年那几天,有很多的肉供我们吃,母亲还要嘱咐我,要为妹妹们做出榜样,来了客人要让客人吃,让父亲与妹妹们吃。过了年,咸肉好像就销声匿迹了,而当春笋上市又到做蒿子馍馍时,母亲又给了我们许多舌尖上的惊喜。
就这样,母亲每年都要做许多蒿子馍馍。而这时,我已经渐行渐远,离开了家离开了母亲,先是读书工作,后是嫁人育子,生命中的许多就在这种颠簸里悄然改变着。每年清明时节,母亲都要送点馍馍给我吃,我一直觉得很平常,平常地不知这种接受已是弥足珍贵的纪念。在母亲病残的几年里,因为我自己生活的困顿,许多情结都无法了却。母亲爱吃粽子,我学着包粽子。在我第一次包粽子时,母亲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的手法,支吾着笑着有时眼泪口水都笑出来了。看着她吃着油腻腻的肉粽,高兴地劲很是满足。她曾经对我说过无数次,小时候的她最大的愿望,是哪天能烂腌菜就白米饭吃得饱饱地!而今,一切都已超过她的愿望,她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只是蒿子馍馍,我一直没有去学着做,每当我问母亲怎样做蒿子馍馍时,她总是不停地摇着手,含糊不清地说:“麻烦。难学。我不吃。不要什么都要学。”在母亲生病后,再也没有人送蒿子馍馍给我吃。后来街上有卖的,偶尔买几个吃吃,甚至也买着给母亲吃,就是没有学会去做。
随着自己的变老,许多事情会在不经意中学会去做。母爱总是传递着一种温暖,我为了我的孩子也每年做点馍馍留在冰箱里,等着孩子回家。如今,家乡的蒿子馍馍,做客《舌尖上的中国》而日益受到青睐。
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几十年前你背着我,几十年后我背着你。这句话诠释着养育情结。母亲,你背着我扶我长大,我的肩膀没能背上你,但是,我却背起一个家养育孩子成人。我的肩膀是你给的:坚强勇敢真诚!懂感情热爱生活,也是你教给我的一个世界。
当我揉好面团捏着一个一个的馍馍,确实觉得难学。但我也如母亲一样,什么都想去尝试一下。当我承传着母亲的聪慧,也将把母爱的无私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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