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王颖瑕,岭南师范学院一名学生,文学爱好者。曾在校园,myouth,恋恋国风等公众号上发表过数篇小文章
作品欣赏
内腆的向齐与活泼的刘仪是青梅竹马,两人于2015年结了婚,目前居住在潭水埠一间公寓里。向齐是一名网络小说家,每天的工作是宅在家里写写小说。最近他的灵异小说在网上很是热卖,好些个有名的网站争先抢着发表,向齐也借着这个得到了不菲的稿酬。刘仪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企业里当文员,每天朝九晚五。虽然小两口的日子平淡得像轨道上缓慢行驶的列车,固定班次,反复循环,他们却很满足,祈求这趟列车永没有终点。
因为写小说的缘故,向齐每天晚上很晚才睡,刘仪很体贴他,每天早上偷偷起早半个小时,煮好早餐,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才去上班。刘仪虽贤惠但不能算个好厨手。小米粥,豆浆,早餐几乎每天一样,当然,偶尔加个鸡蛋不能算大的惊喜。向齐每天吃着,却不曾觉得腻,内心还会然生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激之情,他当然是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因而格外珍惜。
刘仪早上八点钟出门,晚上六点半才回家。向齐不管自己多忙,工作多赶,哪怕是刚捕捉到脑缝间闪现的灵感。六点钟一到,准时做饭,。他心疼刘仪,不想让刘仪吃苦,他也曾好几次劝刘仪不去上班,他养她,现在他养得起她。
刘仪却摸了摸他的脸,深情地笑了。
吃过饭,他们照例是要出去走走的。刘仪说,“傻瓜才会一直呆在房子里呢。”向齐摸摸鼻子,低着头,傻笑。
搬来这快一年了,邻里邻居跟他们很熟络。楼梯间,小区门口见了面都是很热情打着招呼的。有时她们还会笑话向齐,刘仪,都老夫老妻了,仍像对甜蜜的小恋人。向齐听着,羞红了脸,内心抹了蜜一般甜。
还是在三岁的时候,向齐与刘仪便认识了。巧的很,两个人都是随着外出打工的父母来到这滨海沿城,又住到对面。向齐还记得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俩个一齐冲出门,对视了一番,上了同一辆校车。向齐性格太腼腆,在学校老是因为外来人的身份被其他小朋友嘲笑,欺负,又不敢出声,最后还是刘仪挺身而出,用一口顺溜的普通话顶得大伙哑口无言。也许,也许从那时起,向齐便喜欢上了刘仪。
刘仪从小到大都那么活泼,阳光,像个小太阳,一头齐整而顺滑的秀发飘扬起来,像风的使者,直直吹进向齐内心最私密处。向齐对刘仪百依百顺,他舍不得惹刘仪生气,刘仪让他干什么,他都义无反顾地去了。
刘仪要去学跳舞,让向齐跟着,等她。向齐去了。全舞室的女孩都笑话他,说他不害臊。羞得向齐面红耳赤,低着头,搓着衣角,像嘴里的跳跳糖来回不安地走着。中间休息的时候,刘仪走过来,弯着腰,看着他俊秀却红通通的脸庞,豪爽又大力地拍了拍他后背,“向齐,怕什么,难道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听到“关系”二字,向齐脸更红了,摇了摇头,忽的像受了很光荣的勋章,骄傲又理直气壮地挺直胸,直视那群女孩。
刘仪要去学钢琴,向齐就坐在钢琴室外含情脉脉地望着刘仪。穿着袭地白裙,挽着丸子头的刘仪,少了平日里的活泼,却多了几分优雅,白皙的瓜子脸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优美的琴音在她颀长的手指缝间滑泻而出,像一幅细水长流画。向齐双手托着下巴,看呆了。刘仪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有一天,素来大大咧咧的刘仪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抿着嘴,“向齐,我讨厌她们,她们说你是我的小尾巴。”
向齐笑了,摸着刘仪的头,“我就是啊。”
刘仪听了,转涕为笑,一把抱住向齐。
向齐和刘仪的关系,双方父母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大学毕业那天,向齐和刘仪特意请了双方家长到学校附近一间雅阁吃饭。饭桌上,向齐把他们的关系汇报给了双方父母,本以为会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刘仪的爸爸却突然勃然大怒,拍桌而立,向向齐吼道,“你甭做这白日梦,刘仪一毕业,马上就要跟我工厂经理的儿子结婚,工厂经理的儿子已经见过刘仪的照片,对刘仪很满意,我也已经同意了。”说完拉着刘仪走了。
自此以后,刘仪爸把刘仪锁在房内,不管刘仪怎样哭,向齐怎样求,刘仪爸就是不曾心软。刘仪爸认为现在的心软就是日后对刘仪的毒箭。他从小开始培养刘仪各方面的才艺,为的就是以后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吃苦。
刘仪婚礼前一晚,向齐正蹲在房内痛哭。忽地,房门一开,是刘仪!刘仪哭着,让向齐带她走。当晚向齐带着她,行李也不拿,就这样逃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向齐正埋头赶着稿子,一个脱了皮光滑的苹果送到他面前,向齐抬起头,刘仪闪着水汪汪的眼对着他笑。向齐定定看着刘仪,黑暗处,那笑似真似幻。
在潭水埠生活了一年多,刘仪的父亲竟一次也没来找过,如此风平浪静,向齐心里求之不得。只是偶尔向齐母亲会上来,每次来,都要带一大堆东西,水果,蔬菜,肉类,牛奶等等。向齐总要怪她,“刘仪会买的,不要操这份心。”向齐母亲微润红着眼,对刘仪说:“仪儿,你可得好好替我照顾我这个儿。”向齐娇嗔推着他母亲出了门。
母亲走后,向齐思索了几秒,转过头,怜爱的眼神问刘仪:“都快一年了,你真不回去看看你父母吗?”
刘仪微笑着摇了摇头。
向齐走过去,抱住刘仪,久久不肯放开。
时间就这样在向齐的祈祷中带着它模糊的面纱在指缝间溜走,很快到了11月12日。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向齐与刘仪初次见面的日子,也是向齐与刘仪一起生活的日子。
这一天,向齐故意提前一个小时装扮自己。他剃掉蓄了一个多月的胡子,往头上喷了很多的发胶,弄了个时下最新的时尚复古男士三七分发型,再配上一套笔挺的西服,向齐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他捧了一束花,满心期待地上到刘仪工作的办公楼。柜台的美女带着惯有的微笑问他,“先生,请问你找谁?”
他红着脸,微笑答道,“我找刘仪。”
“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走错了?”
“你这不是海明大厦23楼M&B有限责任公司吗?”
“是的,先生。”
“我妻子刘仪就在这当文员,她告诉我的,不可能不在。”
“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真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没有的,怎么可能没有呢,你们在骗我,你们肯定在骗我。”(向齐很激动,声嘶力竭喊道)
“先生,你怎么了,先生,你还好吧?”
醒来后,向齐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母亲泪流满面,握着他的手,父亲站在旁边,眼眶湿湿的。
“妈,她们告诉我没有刘仪这个人。”向齐委屈地哭着,眼泪顺着他瘦削而苍白的脸掉到惨白的床单上,一颗,两颗......
“儿,妈对不起你,仪儿在她婚礼前一晚割腕自杀了。妈告诉过你一次,你听后一下子昏倒,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你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儿。你告诉妈,仪儿要跟你私奔,妈怕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只有陪着你演下去。齐儿,妈对不起你。”
向齐像个植物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久后,听有人说向齐走了,一个人,他父母四处地寻他;又有人说向齐死了,吞安眠药自杀的。真相是哪个,倒而从而知。
●撞车
雅丽在深圳一家企业当白领,不知不觉也有了八年。八年,她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外来妹摸爬滚打到有房有车的女白领,中间吞了多少泪与孤独,估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赔掉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她的青春,花一样的青春。
一天,照例是上班时间,雅丽火急火燎吞掉手上最后一口面包,一边套上正装左手的袖子,一边打开车门。刚拧动引擎,倒车出去,后面一辆黑色爱玛枭鹰出人意料地直冲过来,自然两车完美地“吻”在了一起,电动车主也摔倒在地。
“先生,你没事吧?”雅丽紧忙下车,关心问道。
“没事,就是磨破了点皮。”男人站起来,反手看了看右手肘上的皮伤,鲜红的小点像热锅上的泡泡滋滋地冒出来。
“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雅丽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电话,递给了那男人。
男人接了过去,嘴角闪现出一丝坏笑,“那敢情好。”
一眨巴眼,撞车事故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雅丽也没有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雅丽心里想这事该过去了,便心安理得地研究公司刚发给她的邮件。夜很静,静得连黑暗啃噬时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雅丽专心地研究着,忽然,一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震了雅丽一惊,未知来电?
雅丽犹豫地摁下了接听键。
“你好!”雅丽总是习惯性地先开口打招呼。
“你好,徐小姐,还记得我吗?上星期撞车的那位。”
“记得,”雅丽语气很平静,“你没事了吧?”
“没事倒是没事,可怎么地你也该请我吃顿饭吧。”对方口里含有挑逗意味。
“可以。”雅丽思量几秒,答应了。
撞车那天太赶,雅丽并没认真看清男人模样,今晚,可算仔细端详了一番。男人三十来岁人,一张瘦长的脸,古铜色皮肤,小平头,粗眉小眼睛,高鼻梁,还算清秀。
第一次正式见面,男人倒一点儿也不拘谨,侃侃而谈,比手划脚,大有一股领导者风范,说的都是他孤身一人走南闯北的丰富经历。雅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她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有趣的人。
那晚以后,男人每天晚上都会去雅丽公司楼下等雅丽,等她下班,然后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在街头听流浪汉唱歌,一起躲在街边一隅的温情酒吧里吹着啤酒畅聊。
雅丽好久没试过这么放松,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吧台上灯红酒绿,雅丽眸里不自觉“吐”出晶莹的泪珠,一颗又一颗。她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男人怜惜地看着她,一把把她揽入怀中。
就这样,雅丽和男人在了一起。
男人很贴心,每天煮早餐,接送雅丽上下班,做晚饭,给雅丽按摩,陪雅丽逛公园,做运动。
到了周末,男人会带雅丽去郊外野餐,吹风,观赏大自然。郊外的天,蔚蓝的,通透的像一块绝好的翡翠;郊外的云,絮白的,柔软的,像铺展延伸的白棉;郊外的风,清爽的,甘甜的,像山涧甘甜可口的清泉。雅丽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雅丽和男人幸福的小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男人被抓了,是雅丽报的警。
监狱里,雅丽和男人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个骗子?”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为什么还让我接近你?”
“我想着抓你。”
“为什么不抓?”
“见面那晚,我喜欢上了你。”
“那为什么现在报警了?”
“因为现在我已离不开你。”
男人听着捂住脸,呜呜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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