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果子【原创】
又到水果上市的季节,水果店、超市各种新鲜果子水灵灵登场,不同于往日价格昂贵的反季节果类,这些自然成熟的果子价格亲民,看起来颜色明亮,吃起来口感宜人。在众多水果之间来回选购,便觉店内也因水果的鲜明色泽而亮堂许多,使人心中充满欢喜。
儿时没见过这许多水果,只有每逢秋天,才会看到小贩挑着苹果担子,在小镇最大最宽的马路边摆摊叫卖。在农村,苹果是很高级的,我们没有零钱去买,只能眼巴巴期待家里的、邻里的果树早日结果,等到稍微成熟,就可敞开肚皮大快朵颐了。
一日一日盯着果子,看着它们从小变大,由青变黄变红,个子高的小孩儿此时尽显优势,树枝最低处的总不会长到十分熟,便已落入他们手中,显摆过后就是大家分享。那时的酸啊,直至今日想起,仍会口中生涎,满脸笑意。等低处逐渐稀落,高处的果子也差不多有了八九分熟。此时,大人开始陆续加入其中,我们便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采果子。
我家有两棵大桃树,结的不是小毛桃、小油桃,童年的我看到那大桃子,便会想起《西游记》中孙悟空在蟠桃园摘的仙桃。妈妈是摘桃高手,身手敏捷得很,桃树枝干虬曲,她的双脚各踩一处粗壮的树杈,我在树下拿着篮子或大盆,傻乎乎地仰着脸,咽下因看到桃子而不由自主生出的口水,乐呵呵接过妈妈递下来的桃子,总是装不到十来个,便径自到一边啃桃去了。再大一点,妈妈爬树我就爬凳子,她总能看准高度,给我留下几个品尝胜利的果实。再后来,我也爬上了树,发现坐在树上啃桃子别有一番风味。风吹过,田野碧绿,小河发光,身边的绿叶都在歌唱、欢腾。我倚着枝桠,晃荡双腿,无忧无虑品尝着的,是香甜的童年。树上总有那么些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它们长在枝干最顶端,浑圆红润,浓浓果香最喜招惹各种鸟雀。妈妈用铁丝穿过网袋最上面一圈,将网袋固定在长长的竹竿一头,瞅准大家伙,用网袋套住,将竹竿往后轻轻一拉,桃子便乖乖落入袋中。找到了勾桃子的窍门,我最喜欢感受桃子落入袋中的瞬间,手中略微一沉,收获的喜悦立刻溢满小小的心田。这样摘下的桃子不会受到任何碰撞的内伤,咬一口,便是极致的人间美味。
摘枇杷和摘桃子差不多,只是对待顶端的那些家伙,我们有时便没那么温柔。拿竹竿对准结着枇杷的小枝条,用力一敲,便会掉下一小簇来。敲下来的枇杷要即时吃掉,放久了,碰撞过的地方颜色便会变深,这在刚落下时是看不出的,剥开来也挺完美的。
最热闹的是打枣。当你对准一个目标全力以赴将竹竿敲过去时,这枣子似挑逗般,竹竿一碰到它,它就晃荡过去,再敲过去,它仍是灵巧地避过。在这场战争中,你仗着手中武器强大,那满树的果子愣是凭着灵巧劲儿与你一再虚虚实实。看着你气得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它们小脸儿都笑红了。于是你急得一阵乱舞,“啪啪啪”,树叶儿飞,红枣儿落,你从地上捡起一颗最大的战利品,洗也不洗,潇洒地往口中轻轻一丢,以胜利者的骄傲姿态继续作战!
但有些果子你是不能对它霸道的,如梨、杏之类,必须等成熟之后,用尽各种方法与它比肩齐高。这时,梯子的作用很大,竹竿上绑的网袋也很实用。还有一种果子很特别,最适宜边摘边吃,稍微搁置一下,它的美味便会流失,这是现在孩子只能在超市见到的桑葚。它看起来黑黑壮壮,皮儿却是极薄,我们喜欢把嘴里吃得乌紫,在舌尖细细品味它的清香与幽甜。最要细心呵护的当数柿子,在它由青变黄时便要采摘下来,放在家中让它自然成熟。
后来,我吃过了买来的苹果,觉得还不如自家树上的果子香甜。如今,水果品种越来越丰富,味道也越来越可口,只是我对它们总不及自己当初采来的那般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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