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祥,男,60年代出生,本科,中共党员。江苏连云港人。喜欢诗歌,散文、评论。多篇作品发表在《解放军报》《散文选刊》《海外文摘》《中国书画报》《长江诗歌》《连云港文学》《齐鲁文学》《连云港日报》《苍梧晚报》《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现代作家》等平台和媒体刊物。诗歌入选江苏省2016年新诗选,散文获得2017年度中国散文年会二等奖,2018年度连云港首届玉兰花作品奖。并在最美西双湖全国诗歌大赛中,获得优秀奖。现为连云港市散文协会副秘书长,连云港市诗歌学会理事。散文选刊签约作家。
岳母老妈【原创】
一手端着一碗热奶,一手端着一碟热菜,当我以奔跑的速度,从厨房冲向厅堂的餐桌,我那八十八岁高龄的岳母,正巧挡住了我的去路。爱人一边给残疾女儿穿衣服,一边大声喊着渐渐耳背的老妈:“我妈,快点走开,快点走开!”老妈似懂非懂的慢慢回过头来,我刚想突围,又被岳母再次挡住。在我迫不及待的跑到餐桌前,丢掉双手中的滚烫,而泪水,已在我的眼眶奔涌而出。
这是一个周末的早晨,爱人心疼的目光里,一半是歉疚,一半是嗔怪。我哪能让嗔怪去占据这个美好的早晨?旋即以一脸苦笑,安抚爱人的目光。之所以流泪,是我在岳母蹒跚挪动的苍老中,看到了自己的将来。如果那个时候,我的爱人也像我的岳母今天这样的高龄,我的女儿也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婿,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我的岳母老妈,来自于千里之外的河南沁阳,在上个世纪的一场饥荒大逃难中,12岁的她,在伴随家人逃荒的路上走丢了。直至后来,被我的岳父家人收留。直至80年代后期,才通过多方联系,找到失散多年的家人,而岳母的父母,早在多年前,就带着对失散女儿深深的自责中,离开人间。从此岳母,永远无缘与父母的疼爱。在她将近一个世纪的人生中,她把自己一直缺失的母爱,全部倾注于如今的家人。在一个儿子,四个女儿的五个子女中,据她自己讲,从来没有打骂过一个孩子。
2011年的春节前夕,因为身患鼻咽癌,我远离家乡,前往苏州治疗,爱人抛下一切,哪怕残疾女儿,她都无心照料,而是毅然要求小女儿暂时休学回家照顾她的残疾姐姐。儿子在苏州上大学,这是其中的理由,更主要的是侄儿在苏州混的不错,和当地医院领导们关系熟悉,便于治疗方便。春节刚过,从小就被岳母带大的小女儿,她的外婆哪里能够放心得下啊!在她的一再要求下,17岁的小女儿,从家中骑上电瓶车,前往十多里外的乡下,把外婆带来陪住。尽管女儿告诉外婆,我在苏州一切还好,可她老人家哪里放心?每次女儿和我通电话,岳母老妈总要拿过手机,在我一再高喊中,依然自说自话,一再叮嘱我好好治疗,好好养病。等不到岳母老妈放下手机,我的泪水早就像断线的珠子。因为母亲去世多年而缺失的母爱,在那一刻,岳母老妈的关爱,从千里之外纷纷涌来。哪怕放下手机,犹如室内的暖气,源源不断。
侥幸从癌魔手掌中逃脱的我,每年都要把岳母老妈带来住上几个月。毕竟人生苦短,命运难测,更何况岳父离世多年,岳母老妈自然孤独寂寞。在人到中年,长辈的亲情严重缺位的当下,岳母老妈,是我和爱人唯一健在的长辈亲人。作为正在经历养育自己儿女的我们,当然知道当年,我们的父辈们是如何含辛茹苦的养育我们。自己刚刚大病初愈,能够有幸照顾岳母老妈,该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
早上起来为她倒马桶(不习惯爬楼用洗手间),亲手为她冲上一杯热奶,晚上为她端上一盆温水泡脚,每次岳母老妈总是不过意,再三说些客气话,而我却以为理所应当。往常的日子,当我和爱人上班离家,就会把残疾女儿一个人锁在家里,让她守着满屋的寂寞。岳母老妈一来,女儿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因为长期的寂寞孤独与自卑,大女儿不爱讲话,她的外婆一来,这一老一小,都成了寡话捞子。她们之间的话题,要么就是那些陈芝麻烂黑豆,要么就是那些道听途说的不靠谱。要么就是一起分享电视连续剧中的故事,每当电视里出现坏人,一直仁慈善良的岳母老妈,总是时不时愤怒的骂上一句,而大女儿却会根据剧情的发展和推进,及时纠正提醒外婆,刚才被骂的那个不是坏人。
时常,岳母老妈就是大女儿的腿,由于大女儿不能行走,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女儿会根据她的嗅觉与判断,家里的水果、点心放在里屋的什么位置,外婆按照她的指令,手到擒来。每到下班回家,待到急切的返回家门,只要是岳母老妈在,整个厅堂都充溢着满屋的温暖。仿佛屋里的每个角落,都是那么祥和。就是那些花儿,都比平时开心的多。绿植们竖起耳朵,分享这一老一小前言不搭后语的闲聊,而花卉们,则在交头接耳,不时露出鲜花自能解读的会心一笑。温馨,就会登上美味的餐桌,和我们一起分享,当下最为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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