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利,1984年生于烟台,计算机专业,职业程序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福山作家协会会员。业余时间进行散文、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烟台晚报》《胶东散文年选》《烟台散文》《作家导刊》《齐鲁文学》《胶东文艺》其中“心中有爱就是年”入选《胶东散文年选2019》。数年来先后在各种省、市级报刊、自媒体发表散文、小说累计二十余万字。
三叔十八岁入伍,在部队有个战友叫老张:他们性格相仿,又是邻村,在偏远的新疆显得尤为珍稀,他们每日吃饭、学习、训练形影不离。
参军五年后,他们一起复员。三叔被分配到体校当厨子,有编制。老张拿了部队的安置费开了个公司搞建筑。
老张心眼活,嘴甜,生意顺当,三叔在体校安分工作。周末,他把食堂的油条、馒头、花卷等剩饭装在尼龙袋里,骑车四五十里路带回家,一家老小能吃上好一阵。三叔兄妹多,家里穷,都靠他。
三叔人长的俊朗:大眼睛,高鼻梁。虽家里穷,提亲的却是踏破门槛。女方看中他的长相也看中他的“铁饭碗”,最终选择了邻村的一个姑娘。三婶俊俏,身材饱满,声音洪亮,笑声像是练过美声,但我知道她肯定没学过音乐,她五年级就辍学了,她牙齿洁白整齐,像个城里人。
三叔和老张平日里走动的频繁:老张忙时,三叔便去工地帮忙;不忙时,三叔三婶约着老张和大嫂看电影,大嫂是老张的老婆,也曾经和三叔是同班同学。三叔会提前准备好两份零食,一份给自己老婆,一份给大嫂。虽与老张亲如兄弟,但跟大嫂还是有些拘谨。
三叔拿出零食对大嫂说:给,这是我带的零食。
大嫂抬起涂满红指甲油的拇指食指中指捏着零食:你还挺贴心,你大哥就知道忙,眼里除了工作啥都不管。
三叔低头没吱声,顺手把另一包零食放在三婶座位旁边的扶手筐里,他们的座次顺序:老张、大嫂、三叔、三嫂。
食堂倘若做可口的饭,一下班他就打包给老张送过去:大嫂在家,他便坐着,静静看他们把饭吃完后匆匆回家。大嫂不在,他心里就会有莫名的失落,虽相处多年,见了大嫂还是拘谨。
一日,传达室喊三叔接电话,三叔顾不上解开围裙,小快步来到传达室。
大嫂呜呜地说:老张出事了,在工地被砸伤了。
三叔说:大嫂你别哭,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三叔打车来到医院。此时的老张已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伤势太重没得救了。
临终,老张只留下一句话:让三叔好好照顾大嫂。
自老张去世,大嫂整日卧床不起,茶饭不思,终日以泪洗面。这些年,老张干活卖命,公司开的有声有色,买了一套别墅和一辆豪车,存款也有百万。只可惜,命薄。
三叔下班后在学校厨房给大嫂单独做一份饭。大嫂不吃,只是喝点汤,身体日渐消瘦。
一日下班,三叔照例把饭送过来,顺带了一瓶红酒。进屋,三叔说:大嫂,洗把脸,吃点饭吧,我给你熬的鸡汤。
大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放着吧,我没胃口。
三叔说:别折磨自己了,人是铁饭是钢。你这样身子会垮的,这让我怎么给老张交代啊。三叔走进卧室扶起大嫂,强逼她洗漱,按坐在餐桌前。
三叔说:我带了一瓶红酒,你喝点吧,今晚啥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
往常,大嫂喜欢喝酒,自打老张去世,她滴酒未沾,大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三叔说:慢点喝,多吃点菜。顺手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她的碗里。
几杯下肚,借着酒劲,大嫂把心里的苦水都倾倒了出来,讲当年跟老张创业如何艰辛,好容易日子富裕了,老张却突然撒手,说完便趴着嚎啕大哭。
三叔不知安慰什么,安慰的话他全都说过。他搀扶大嫂回到卧室,大嫂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嘴里念念叨叨……半推半就,他们交织在了一起。
此后的日子,三叔依旧下班给大嫂送饭,大嫂起色也好了很多。三叔每日回家的时间从八点、九点到后来的十二点。
三婶对三叔说:咱离婚吧。
三叔突然一愣:别说糊话,好端端离啥婚?
三婶说:你跟大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过吧。
三叔说:你!
原来是三叔每日回家越来越晚,回家以后也闭口不提大嫂。三婶心中生疑,跟踪几日,听到了房间传来大嫂低沉的喘息声。
三婶性子烈,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动。
半年后,三叔跟大嫂结婚了,没举办婚礼,也没通知亲朋好友,只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三叔说:其实,初中那会儿我就暗恋你了,只是后来你跟大哥好上了,兄弟之妻不可欺啊,所以我就……大嫂媚他一眼:你个榆木疙瘩。
三叔开着老张的越野车去了工地,远远就看到工地门口新竖了一块大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工友们,在外打工,注意安全,一旦发生事故,别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花你的钱。
顿时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怒火冲天,心想:我要好好查查,看是哪个鳖孙子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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