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山东兰陵人,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临沂青藤文学网散文编辑。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杂志,有作品入选当代作家文库《兰陵文学作品选》《临沂文学典藏》《中国当代乡土作家作品选》《齐鲁文学作品年展》等。
咫尺之石蕴乾坤【原创】
古人云:山无石不奇,水无石不清,园无石不秀,室无石不雅。赏石清心,赏石怡人,赏石益智,赏石陶情,赏石长寿。中国是东方赏石文化的发祥地,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从某种层面说也是一部由低到高的石文化史。从旧石器时代,以石为工具,到新石器时代打制石器,再到现代建筑中名贵石材的应用以及时尚生活中的宝石工艺品,都有“石”的身影。《说文》云:“玉,石之美者”,就连玉也归石之类,石头真的了不起。
纵观古今,历代文人雅士多爱石。当下,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诗茶人生、书香琴韵、观花赏石逐渐成为读书人的生活时尚。有人爱石如痴如醉,几乎达到了“待之如宾友,视之如贤哲,重之如宝玉,爱之如儿孙”的地步。
我工作三十余载,虽与仕无缘,文不入流,两袖清风,但也偏爱奇石。奇石在我国历史上有好多雅称,如怪石、雅石、案石、玩石、巧石、丑石、趣石等等,它们是大自然散落在人间的美。我爱玩石,不是叶公好龙,不是滥竽充数,的确是实实在在地喜欢这种自然界神奇造化之物。
赏石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心境艺术。古人赏石,注重瘦、皱、漏、透,我赏石,却不拘一格,开心就好。看那些奇石或雅或趣,或丑或怪,美的出人意料,美的让人怀疑人生。那些曾与大自然为伍,不假于人力,未经打磨雕琢,俨然一件件纯然的艺术品。端详品味,感觉每一件奇石似乎都是一个世界、一种春秋。如果展开想象,感觉每一枚奇石都是掌中天地、案上乾坤。一枚枚灵秀神奇的观赏石,无不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散逸着天地的神秘和灵气。一块灵性的石头,仿佛就是一方浓缩的山水,雄奇的山,空灵的水,变幻的云,尽在无言的石头中。每一块奇石,仿佛都在讲述一段穿越空间、见证沧海桑田的传奇故事,让人感悟到时空的深邃,天人合一的哲理内涵。
偶得一石,爱不释手。远在洛阳工作的女儿,知道我喜欢石头,曾经多次利用小长假专门捡一些小石头带回来作为礼物送给我。一块洛阳特产牡丹石,让我谝了好长时间。牡丹石就是石头,或白或粉绿的花朵随意分散在黑色的大理石中,宛如一朵朵国色天香的牡丹,花朵高雅、清秀,有的如含苞,有的似盛开,图案清晰,形态逼真,浑然天成。黑石生白花,白花映黑石,黑白相间,妙趣横生。女儿介绍说,牡丹石是一种不可再生的稀有资源,已被列为世界珍稀品种。是啊,牡丹石石质坚硬,细腻光滑,集山川之灵秀,汇诗情画意之美韵,确实是石中的奇葩。每当看到这些小小的牡丹石,不由地想起远在他乡工作的小姑娘,心中总会默默祝福,祝女儿“石”来运转,时时顺心。
户外捡石,有苦有乐。“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在自然界中,水因山的呵护多了一份灵气,山因水的滋润更显俊秀奇逸。在山水之间捡石,是在找寻一种久违的快乐,不仅开阔眼界,领略自然风光,还能陶冶情趣,修身养性,感觉每一次寻石之旅,似乎都是一次净化心灵的修行。
在我们家乡山东兰陵境内就有多处捡拾奇石的好去处。其中,杏山石最为著名。杏山石大小不一,自然成形,独为一体,形态奇异。那里的奇石多呈叠生状,磷磷驳驳,朴素典雅。人物、走兽、花鸟鱼虫、山水树木、亭台楼阁等等多种造型,维妙维肖。我曾在杏山收获过竹叶石、琼阁石和珍珠石。竹叶石,宛如一幅画,许多竹叶堆积于一体,奇形分布,极富情趣。珍珠石,表面分布大小不等、规则不一的颗粒状绿珠,绿珠突起,生于石表,彰显着稳重素雅,古朴深遂之势。那块琼阁石就像一座微型的楼阁。在朋友家里,我还见过大型的珍珠石,犹如山景再现,浓缩祖国名山大川、沟壑丘峦于石上。清秀镌丽、磅礴恢弘,意境悠远,引人入胜,有“咫尺之石蕴乾坤”之奇妙。“山衔玉则秀,川怀金则媚。”美丽的杏山,给大美兰陵增添了浓浓一笔色彩。
奇石题名,乐在其中。赏石贵在读石,读石贵在品味。给得来的奇石题名,赋予奇石活灵活现的生命,是赏石的最大乐趣。我在单位附近的老燕子河河道里,曾觅得一枚奇石,说是奇石,有点儿过份,其实就是一块鹅卵石。但它的形状令人称奇,天然的底座之上就像一艘渔船,船头两侧还有正在翻涌着的白色浪花,上半部分犹如桅杆上升起的帆,色彩和纹理,淸晰生动,形神兼备。我给它起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叫《扬帆》,后称《启航》,经过常时间细心品读,最后给它命名为《一帆风顺》。一是对家人学习、工作、生活的祝愿,二是从石中悟出了唐朝诗人王湾那句“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意境:恢弘宽广的心胸和气度,良好的环境和正确的前进方向,以及无边无涯望不尽的灿烂前景!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赞石、咏石,捡石,画石、刻石,以石寄寓,借石抒怀。
以石作画,回归自然。亲近山水,即使捡不到奇石,捡一些普通的石头,一样能自娱自乐。把捡来的小石头,清洗干净,先用排笔沾着颜料打底色,由远至近画上蓝天、白云和远山,由深到浅勾勒出小桥、流水和花草树木,虽无画功,却有画意。点石成画,或写实,或写意,总有一款风格让你爱不释手。
自习制砚,物我两忘。家乡兰陵的金星石、鱼籽石、紫金石、杏山石都可制砚,虽然比不上名石名砚,但是作为一种爱好,依然赏心悦目。前几年,我发现集市上有卖松花石的,迷恋了好长时间。松花石是海相泥质沉积岩,质地细腻,纹理清新,是制砚的好材料。舍了舍财,买来一堆小毛石带回家。用水浸泡后,用铁刷去除风化的泥土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见到了松花石的真面目。它独立成景,自然成画,一石一天地,雅在自然,志在磨励。我找了一块巴掌大的松花石,打磨了一方砚,砚品含蓄内敛,不张不扬,墨汁凝塘,久日不干,提笔舔墨,光亮如初。
以石悟道,体味人生。老话说的好:得石者福,玩石者乐,品石者寿,藏石者福禄寿。奇石的灵性品德与人之间有相通之道。虽为顽石,实为灵物,有人类无法攀比的品质和美德,如灵智、耐性、坚硬、质朴、大气、顽强……奇石沉睡上亿年,风吹日晒不卑不亢,坚硬刚强,朴素厚道,求真务实,从不张扬。无论是挑大梁做中流砥柱,还是粉身碎骨当铺路石子,无怨无悔,脚踏实地。即使做玩石,也是大气有度,胸怀宽广,不计名利得失和成败荣辱,平静安宁。为此,文人雅士给予奇石以象征意义和人格化,如:寿石、石德、石友,石意,“石”来运转。
庄子有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语”,不语的奇石,见证着天地日月、见证着沧海桑田,它们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岁月流痕的杰作。它们是上苍所赐,天荒地老,生命永驻。“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陆游诗句),做赏石之人,学石之美德,待人处事,受益匪浅。
人品如石品,那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齐鲁文学》(季刊)是齐鲁文学杂志社主办的刊物之一,分别是【春之卷】【夏之卷】【秋之卷】【冬之卷】。以“时代性、探索性”为办刊宗旨,发掘和推出了一批中国当代诗人、作家,名篇佳作如林。富有时代气息,可读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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