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黄绍碧,男,1965年出生,广西田林县人,曾在宣传部从事新闻报道工作,现在田林县教育局工作。在广西日报、右江日报等媒体发表散文、新闻等近100万字。出版著作2部,系百色市作家协会会员。
等到花儿开遍了田野
忙完年底的业务,我匆匆下乡入户,开展春节前走访慰问贫困户活动。
翻过山坳,车子沿着山间公路行驶,山上的植被依然郁郁葱葱,沟里的田地突然开满了黄色的油菜花。仅20多天没来,一片片油菜花染黄了山里。越近村子,油菜花越多,路边的水沟、水泥路面旁的护土都有花儿,给公路画上漂亮的修边线。
“这些油菜花都是你们种的吗?”来到村里,每遇到一个人我好奇的问道。
“是的,各家各户在自己田地里种的。”村民们总是如此回答。
看罢美丽的油菜花,再听群众的声音,我心情无比愉悦。来到阿画的家,我劈头问:“家里那些冬闲的田地都种上油菜花吗?起码有一点过年的钱用了。”
“都种了,但不收割,让花种留在田地里来年再生长,每年冬天都开花就可以了。”阿画的话让我疑惑不解,只见他一边煮菜一边哼着歌,很开心的样子,这可是一年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往时入户,他总是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忙忙碌碌的做农活。
“老婆回来没有?孩子呢?”看到屋里还是阿画和年老的母亲,我担心他的老婆不回来过年。
“在楼上,还睡着呢。”阿画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然后把话题一转,“她在工厂加班多,睡不够。孩子在学校也睡不够,回到家就让他们好好补眠吧。”
说完,阿画又哼着歌儿:“等到花儿开遍了田野,我就回来不再和你分开……”
我从县城来到村里已经是上午11点了,他们确实是睡懒觉。但阿画乐意,他一大早就起来烧火、热水、扫地、洗衣服、煮饭菜,为的是让老婆和孩子好好的睡懒觉。
厨房挨在楼房傍边,里面生火浓烟滚滚。阿画在客厅里摆上饭桌,几道熟菜,还有一个电火锅。屋的一边打好了三盆冒气的热水,烧了一盆红红的木炭,显得特别的温暖。
“下来吃饭啰!”12点,阿画对楼上喊话。他的老婆和两个孩子走下来刷牙洗脸,然后入座开饭了。
吃饭时,阿画不时的给母亲、老婆、孩子插肉,自己却吃得少,他的脸洋溢着喜悦。他们一家人聚餐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我突然想起来,阿画爱唱的那首歌名叫《我是真的爱你》,歌手陈小春的歌。
慢长的一年,这家人只有在春节期间才能团聚,对于他们来说,在一起时间弥足珍贵,就是最大的快乐和幸福。平时,两个孩子一个在乡读初中,一个在县读高中,他们的母亲远在广东打工,为他们每个月按时提供生活费。
家里留下阿画和孩子的老奶奶,老人家已经80多岁了,还在煮饭菜给阿画。阿画一个人,要种好几亩田,管理100亩的林地,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种田的时候,他一个人又耕地又插秧,男人的活女人的活全包了,没有男女搭配做工不累的冲动。那些田地,曾经是他们男耕女织的场地,是他们爱情演绎的场所。一个人在山上,山空野旷的,只听见鸟叫虫鸣,只看见烟雾缭绕,倍感孤独和寂寞。
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夫妻不得不分开。每个春节后,妻子总是交代,让阿画在家侍弄好田地,不能荒芜,最好要种上油菜花,等到花儿开遍了田野,她就会回来过年。
陈小春的歌《我是真的爱你》,好像是专门为他们这个屯的人写的。每家每户都是一个人外出打工,或是女方去,或是男方去,他们要一个人去挣钱,一个人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还有经营那些田地。
“外面世界多么繁华,没有你美丽……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把你记得,你对我的好,对我付出的一切……”这个屯外出的人们,他们再苦再累的工都干,尽量更多的赚钱寄回来。孩子在学校的费用有保障了,家里可以建楼房了,一年一年的添新家具。而他们没有心情游玩,把所有的时间用来做工,十几年了从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没有一个“绯闻”传来,更没有因此闹家庭矛盾,没有离婚的事情发生。越是离开家,他们越想念家人,感情更加凝重。
留在家乡的人们,肩负照顾老人和孩子责任,一个人在上山劳动,为家里种下一片片树木,还要种稻谷种菜,哪怕是冬天,也要种上油菜花,让回家的亲人看到家乡的美丽。
春节以后,家里一个人又要远行了。“谁说离别的时候,我没有掉眼泪,只是不愿让你看到,会让你心碎……”分别的时候,他们依依不舍,感情突然升华。
“等到花儿开遍了田野,我就会回来,和你不再分开。”这是他们的盼望,是山里人们一种的美好期待,也是新时代村里人一种生活方式。本来村里人的生活简单,要求也不高,有了离开的日子,让人更牵挂,更想念家人。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没有虚伪的甜言蜜语,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山里人的心声,就是用劳动带来收获,把果实贡献给对方,这就是现代版的乡村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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