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杨华玉,笔名五月春风,居住于烟台栖霞。于内心来说,文字亦是一段山水,明媚内心,明媚人生。
我的乡愁是朵云【原创】
听兄长说,故乡的老房子拆了,连同东邻西舍的房子,都变成了田地,都变成了庄稼,邻居们都已经搬迁了。
这个消息,让我心里突然就涌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是一株墙头草,风一吹便无所依托。离开故乡三十年,虽然离开时老房子已经卖掉,已经属于别人家的财产,但在内心深处,那座老旧的房子却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记忆,承载着童年和少年的苦乐生活,宛若白雪皑皑中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三十多年的光阴里,一直在我内心忽明忽暗的摇曳着。
房后那两棵高大的海棠树是否依旧?前院的那棵粗壮的柳树是否依旧?还有夏天能打出冰来的那口辘轳井呢,那能结出甜蜜果实的李子树是呢,那一垄一垄的茄子,一垄一垄的辣椒,一垄一垄的青苞米,一垄一垄绿油油的谷子,一垄一垄的香瓜,还有一头黑猪,或是白猪,花猪,还有一些母鸡,公鸡,几只鸭,几只大白鹅,一只花猫,一只不大爱管闲事的狗,而我知道,这些只能是存在脑海的记忆了,那个曾经鲜活的院落,从此在那片土地上彻底的消失了。
我总是在想象着那被拆除的老房子,那院子,那房前屋后曾经的庄稼果树,后来会种上什么农作物,是一片谷子,还是一片土豆,是一片青苞米,还是一片黄豆,一片高粱,亦或是根本没种庄稼,而是栽了树,杨树,白桦树,椴树,葱茏的叶子会在春天的风里哗啦啦的唱歌,冬天凛冽的西北风会呼啸着掠过树梢。而这些树或者庄稼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代一代人,就在它们脚下的土地上繁衍过,生息过,而我敢肯定,唯一不变的,依然是那些环绕着屋舍的,连绵不绝的青山绿水。
我想象着那些浸透父亲汗水的木篱笆。围绕着一座房子,围绕着房前屋后那些庄稼果树的,必须有一道弯弯的或者长方形的篱笆,围起了篱笆,家才是一个完整的,看起来才让人心里感到非常踏实的地方。这让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他在做这些篱笆时,渗在他脑门上亮晶晶的汗珠。做那些篱笆是要费相当力气的,必须先在地里挖一条尺八深的沟,把各种杂木像种粮食一样种在沟里,填上土,用脚踩实诚,在篱笆的中间位置,还要里外用木头板固定,用铁丝拧结实,这样,木篱笆才算完成。要是恰巧那篱笆里有一截柳木,来年春天,那截柳木就发出一段嫩嫩的柳枝,越长越茂盛,简直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有一段巴拉子,雨季就会长出木耳了。冬天皑皑白雪,饥饿的麻雀成群结队的落在篱笆上,叽叽喳喳叫个不休,夏天篱笆上会爬着咧巴花。年头久了,篱笆会腐朽松动,再重新补好,东边坏了补东边,西边坏了补西边,像补衣服一样,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
一别三十年,我常常想,乡愁是什么呢?是徐再思的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的午夜梦回?还是宋之问的近乡情更切,不敢问来人?是席慕蓉笔下的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萦绕在我心头的乡愁又是哪般呢,是袅袅于老屋上空的一缕炊烟,是一口夏天能打出冰的辘轳井,是屋后的海棠树与缤纷的海棠花,是一只花猫躬背伸腰的慵懒,是篱笆上的咧巴花,是亭亭玉立的白桦林,是青苞米香甜的气息,是不尽的青山绿水,是父亲头上的汗珠,母亲鬓间的丝丝白发……而渐渐远去的时光啊,却再也不能够触摸一下这模糊又清晰,遥远而亲切的故乡。而在内心,那个叫乡愁的东西,已然变为一朵云,一朵飘浮于心头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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